熄灯号己经吹过半小时了，周文躺在硬板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缝隙间透进来的月光。宿舍里此起彼伏的鼾声中，他听到上铺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小庄又在辗转反侧。
周文摸出枕头下的电子表，荧光指针显示23:47。按照电视剧的剧情线，明天就是新兵连结业典礼，而今晚小庄会冒险溜出军营去见小影。在原著中，这次违纪差点让他失去进入侦察连的机会。
床板又响了一声，接着是极其轻微的落地声。周文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到小庄己经穿戴整齐，正蹑手蹑脚地向门口移动。
"喂。"周文用气声喊道，同时迅速套上作训服。
小庄的身体明显僵住了，慢慢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神像只被逼到角落的狼："别多管闲事。"
"我帮你望风。"周文系好鞋带，"巡逻哨三点换岗，你最多有两小时。"
小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你怎么知道我要..."
"你枕头底下那张照片，每天熄灯前都看。"周文压低声音，"明天结业后可能有休假管制，今晚是最后机会。"
小庄的右手攥成了拳头，又慢慢松开："为什么帮我？"
周文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开了窗户。五分钟后，他们翻过炊事班后面的矮墙，躲过了巡逻的手电光。
"东边围墙有个缺口，被灌木挡住了。"周文领着路，"回来时学三声猫叫，我给你开门。"
小庄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比看起来危险多了，大学生。"
看着小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周文开始执行他的计划。他先回到宿舍，把自己的被子伪装形，然后溜到值班室，用一根铁丝撬开了存放训练器材的仓库——那里有他前天藏好的"道具"。
凌晨一点二十分，周文蹲在围墙边的灌木丛里，听到远处传来约定的猫叫声。他刚准备回应，另一阵脚步声却让他浑身冰凉——有人正向这边走来，手电光在树丛间晃动。
是老炮。
周文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摸出藏在怀里的鞭炮和打火机，这是他从仓库"借"来的。就在老炮即将发现围墙缺口时，训练场另一端突然响起一连串爆炸声。
"谁在那儿！"老炮立刻调转方向追了过去。
小庄趁机翻过围墙，脸色煞白："怎么回事？"
"调虎离山。"周文拽着他往宿舍跑，"老炮很快会发现上当，我们只有三分钟。"
他们刚溜进宿舍走廊，远处就传来老炮愤怒的吼声。周文一把将小庄推进洗漱间："衣服给我！"
两人飞速交换了外套，周文把小庄的作训服塞进洗衣机，把自己的备用衣服扔给他："穿这个，快回床铺！"
老炮冲进宿舍时，周文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假装在欣赏月色。他故意让老炮看到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换过的便装。
"周文！"老炮的声音像炸雷，"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报告！刚洗完头。"周文挺首腰板，"明天结业典礼，想精神点。"
老炮的鼻子几乎贴到周文脸上，呼出的热气带着浓重的烟味："洗头？"他一把抓起周文的手腕，"那为什么手上有泥？围墙边的灌木丛也是你弄的？"
周文心跳如鼓，但脸上保持着困惑的表情："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班长。"
"装傻？"老炮冷笑，"跟我去值班室！"
值班室的灯光刺得周文眼睛发疼。老炮把记录本拍在桌上："说吧，今晚去哪了？"
"就在宿舍和洗漱间。"
"放屁！"老炮猛地站起来，"有人看见你翻墙了！"
周文知道这是诈他，但还是一副委屈的样子："那一定是看错了，班长。您可以检查我的作训服，都是干净的。"
老炮果然去翻了他的储物柜，当看到整齐挂着的作训服时，眉头皱得更紧了。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小庄穿着周文的便装站在门口。
"报告！"小庄的声音异常响亮，"是我让周文帮我打掩护的。我想家了，去围墙边站了会儿。"
老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有意思。一个说在洗头，一个说在围墙边。你们串供能不能先对好词？"
周文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小庄会主动自首。
"周文是在保护我。"小庄上前一步，"其实我是去..."
"去见女朋友。"周文突然打断他，"小庄的女朋友来驻地了，就在镇上招待所。我帮他打掩护，但他良心过不去。"
老炮的表情变得古怪："你俩演什么兄弟情深呢？"他拿起电话，"我这就给招待所打电话核实。"
周文的手心渗出冷汗——这是个冒险的谎言。如果老炮真打电话，一切就穿帮了。
电话接通了，老炮按下免提："招待所吗？请问有没有一位叫小影的姑娘入住？"
沉默。周文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有啊。"电话那头传来女服务员懒洋洋的声音，"203房，刚回来没多久。"
周文和小庄同时瞪大了眼睛。老炮挂掉电话，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行啊，还挺浪漫。"他突然提高音量，"知道擅自离营什么后果吗？轻则警告，重则退兵！"
"都是我的错。"小庄抢先说，"周文只是..."
"闭嘴！"老炮拍桌而起，"你们两个，全连厕所，打扫一周！现在就去！"
凌晨两点半，周文和小庄蹲在厕所里刷便池。小庄突然把刷子一扔："你早知道小影在招待所？"
"我瞎猜的。"周文苦笑，"没想到蒙对了。"
"不可能。"小庄逼近他，"你连她名字都知道。你到底是谁？"
周文正不知如何回答，厕所门突然被推开。苗连披着军大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姜茶。
"年轻人。"苗连把杯子递给他们，"知道为什么罚你们刷厕所吗？"
"擅自离营。"小庄低着头。
"不。"苗连啜了一口茶，"是因为你们太蠢。想见女朋友，打个报告说家里人来队不就行了？非要翻墙？"
周文差点被姜茶呛到——这反应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还有你。"苗连转向周文，"讲义气是好事，但方法太拙劣。那些鞭炮是训练用的吧？未经许可挪用军用物资，够关你禁闭了。"
周文的后背瞬间湿透。
"不过..."苗连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你们让我想起了我年轻时带的兵。倔，蠢，但够义气。"他放下茶杯，"夜老虎侦察连下周选人，我会把你们名字报上去。别让我失望。"
苗连离开后，小庄盯着周文看了很久："你为什么要替我扛？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
周文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战友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小庄突然伸出手："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你这个朋友，我认了。"
两只手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紧紧握在一起。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他们正并排坐在厕所外的台阶上，讨论着侦察连的训练会有多变态。
"听说要学敌后渗透。"小庄兴奋地说，"还有狙击伪装。"
"我更好奇那个传说中的地狱周。"周文揉了揉发酸的手臂，"你说我们真能坚持下来吗？"
小庄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军营轮廓："一定能。我们要成为最好的搭档，记得吗？"
周文笑了。在这个世界里，他不再只是《我是特种兵》的观众，而是和小庄并肩作战的战友。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涌起一股暖流，比手中的姜茶还要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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