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山谷静得可怕。周文趴在潮湿的草丛里，耳麦中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混合着自己急促的呼吸。透过夜视仪，三百米外的营地像一幅诡异的绿色画卷——西座木屋围着一个仓库，哨塔上的人影正打着哈欠。
"狙击组就位。"小庄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冷静得不像话。
周文轻轻敲击话筒两下表示收到。他的爆破组己经在下水道口就位，腐臭的污水气味混合着防毒面具里的橡胶味，让人作呕。
"记住，优先确保毒剂安全。"高中队的声音突然插入频道，"行动代号'铁钳'，三分钟后开始。"
周文看了看表，03:57。他的小组负责仓库后方的突入，那里据情报是毒剂储存点。身旁的赵铁柱正检查着塑胶炸药，这个昨天还质疑他的老兵，现在眼神里只有专注。
"行动。"
命令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不是计划内的！周文浑身一紧，只见营地瞬间亮如白昼，探照灯扫过每一寸黑暗。
"有埋伏！"耳麦里炸开高中队的怒吼，"执行B方案！"
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呼啸着掠过周文头顶。计划全乱了。他猛地挥手，爆破组立刻向预定位置突进。就在此时，仓库侧面冲出一队武装分子，自动武器喷吐着火舌。
"两点钟方向！"周文大喊着扣动扳机，后坐力撞得肩膀生疼。两个敌人应声倒地，剩下的迅速散开寻找掩体。
世界在瞬间缩小成枪械的轰鸣、刺鼻的火药味和飞溅的泥土。这不是演习，不是训练，每一颗子弹都带着真实的死亡气息。周文的喉咙发紧，手指却机械般地继续射击、换弹、再射击。
"周文！仓库侧面！"小庄的声音突然在耳麦中炸响。
周文转头，看到一个敌人正扛着火箭筒瞄准狙击点！他本能地抬枪射击，三发点射全部命中。敌人晃了晃，火箭弹歪斜着射向天空，在远处炸成一团火球。
"谢了。"小庄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爆破组终于冲到仓库墙边。赵铁柱熟练地安放炸药，其他人形成防御圈。周文背贴着冰冷的墙壁，能听到里面慌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用的是某种方言，但他听懂了"毒剂"和"转移"两个词。
"三、二、一——"
轰！
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周文第一个冲进去，眼前的一幕让他血液凝固：十几个金属箱整齐排列，三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手忙脚乱地往其中一个注射什么液体。
"不许动！"周文用枪指着他们，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白大褂"的手——布满老茧，食指有扣扳机的痕迹。军人！
他还没来得及警告，那个假医生己经掏出手枪。周文几乎是本能地扣下扳机。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命中对方胸口。假医生瞪大眼睛，缓缓倒下，撞翻了一个金属箱。淡蓝色液体从破裂的容器中渗出，在地面蔓延。
"毒剂泄露！"周文嘶吼着后退，"全员戴面具！"
防毒面具扣在脸上的瞬间，世界变得模糊而沉闷。周文急促地呼吸着，看到另外两个"白大褂"己经瘫倒在地，口吐白沫——他们没来得及防护。
"快！密封那个箱子！"赵铁柱扔过来一罐应急密封胶。
周文扑向泄露的毒剂箱，手指在颤抖中挤压胶管。蓝色液体离他的手套只有几厘米，透过面具都能闻到一丝甜腻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
"周文！小心身后！"
小庄的警告来得太迟。周文只觉后背一阵剧痛，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个彪形大汉站在他刚才的位置，手持砍刀，防毒面具下露出一双疯狂的眼睛。
周文挣扎着爬起来，95式掉在远处。大汉举刀劈来，他勉强侧身躲过，刀刃在战术背心上划开一道口子。第二刀接踵而至，周文堪堪用手臂格挡，剧痛瞬间窜遍全身。
面具里的呼吸变得滚烫，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大汉举起刀准备致命一击，周文却突然注意到他腰间的手枪——正是刚才假医生同款。
在刀落下的瞬间，周文猛地前扑，右手抽出对方腰间的手枪，顶着大汉腹部连开三枪。
"砰！砰！砰！"
温热的血喷在防化服上。大汉踉跄后退，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腹部的血洞，然后像截木头般轰然倒地。
周文颤抖着站起来，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赵铁柱己经密封好了毒剂箱，正和其他队员清理剩余敌人。
"仓库肃清！"赵铁柱汇报道，突然盯着周文身后，眼睛瞪大，"排长！你背上！"
周文扭头，看到战术背心被砍破的地方，防化服内层正诡异地泛着蓝色——毒剂渗透了！
"别碰我！"他厉声制止想要上前的队员，"继续任务，把毒剂转移到安全位置。"
耳麦里突然传来小庄急促的呼吸声："周文？你那边什么情况？"
"小问题。"周文咬着牙，感觉背部开始有种奇怪的麻木感在扩散，"你那边呢？"
"击毙六人...包括首领。"小庄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他死前说...说我父亲是个叛徒..."
周文想回应，却发现舌头开始不听使唤。视野边缘出现黑色斑点，呼吸变得异常困难。他踉跄着靠墙坐下，看到赵铁柱惊恐地对着耳麦呼叫医疗兵。
"坚持住！医疗兵马上到！"赵铁柱不敢碰他，只能跪在旁边干着急。
周文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意识开始飘散，眼前闪过奇怪的画面——前世办公室的电脑，穿越那天的闪电，新兵连的面粉袋...最后定格在小庄说"有些事比命重要"时那张决绝的脸。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他，防毒面具被轻轻摘下，一个冰冷的面罩扣在脸上。高中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血液里的抗体能争取西小时，立刻送回基地！"
然后，世界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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