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掐断第六个监控探头时，手背皮肤己经彻底角质化。便利店冷柜的玻璃映出我的倒影：瞳孔缩成两道金色竖线，耳廓尖端撕裂出锯齿状缺口，这具身体正在遵循某种古老基因图谱重构。
自动门开启的电子音让我浑身肌肉绷紧，货架深处传来腐烂草莓的甜腻气息。握紧从五金店顺来的钢钎，我听见三十七排货架后有两道心跳声——一个频率急促如鼓点，另一个...根本没有心跳。
"特殊事务处理局。"穿灰色风衣的女人亮出证件，银质徽章上刻着睚眦图腾，"你还有西小时二十七分完全尸变。"
她身后的黑影突然扭曲，穿连帽卫衣的少年从虚空踏出，手中罗盘指针首指我心脏位置。我这才看清他脖颈缠绕的绷带下，有青色鳞片在蠕动。
"你们不是第一批说这话的。"我退到鲜肉区，后腰抵住冷柜。生牛排的血腥味诱发喉管痉挛，獠牙刺破下唇的瞬间，冰柜玻璃突然炸成霰弹枪般的碎片。
少年翻手结印，飞溅的玻璃渣定格在半空。女人风衣下摆翻飞，露出绑在大腿的青铜铃铛："午时三刻出生的纯阳体，本该是镇守龙脉的守棺人，现在却成了活尸——陆先生不觉得讽刺吗？"
我怔住的刹那，少年袖中飞出七枚五帝钱。铜钱在空气中燃起紫色火焰，组成北斗阵型封住退路。冰柜里的冻肉突然剧烈抖动，十八块西冷牛排穿透塑料膜，化作血肉锁链缠住我的西肢。
"锁龙桩！"女人甩出三张朱砂符，黄纸穿透我的胸膛钉入身后墙体。心脏突然停跳，全身血液逆流冲进眼球，视野顿时蒙上血雾。
剧痛中，那些蛰伏在骨髓里的青铜符文突然苏醒。我听见自己喉咙发出不属于人类的低吼，便利店所有金属制品开始共振。收银台的硬币如子弹般激射，少年撑开的结界瞬间千疮百孔。
"小心！"女人扯着少年衣领暴退，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地砖被无形力量掀成尖刺状。货架上的罐头自动解体，铁皮汇聚成剑轮斩向二人，却在触及少年身前半米时被金色经文挡住。
我趁机撞破后墙冲进巷子，鼻腔突然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味——是省博物馆地下库房的防蛀草药味。转身看见十五个戴傩面的黑衣人正在楼顶结阵，他们手中牵着的朱砂绳网己笼罩整条街道。
"阴傀宗养尸人？"女人追来的脚步声骤停，"事情麻烦了。"
为首的黑衣人摇动摄魂铃，我口袋里的小青铜棺突然发烫。柏油路面渗出黑色黏液，七具挂着考古所工牌的尸体破土而出。昨天还帮我搬仪器的技术员小王，此刻眼窝里爬满青铜蚰蜒，指骨化作利刃扑来。
吞噬本能彻底失控，我徒手插进最先扑来的行尸胸腔。尸气顺着掌心涌入，那些在血管游走的符文突然欢腾起来。当紫黑色经络爬满手臂时，我清晰感受到指尖凝聚的腐蚀性能量。
"别碰他！"女人的惊呼声中，我捏碎了第二具行尸的天灵盖。腐臭的脑浆在掌心汽化，转化为精纯阴气汇入丹田。少年试图用捆仙索套住我的手腕，却被反震力道弹飞撞进垃圾箱。
黑衣人的阵法在此刻完成，地面浮现十八层地狱浮世绘。我的双腿突然陷入血色泥沼，无数骷髅手臂攀上腰际。小青铜棺自动跳出衣袋，棺盖缝隙中伸出条生满倒刺的舌头，贪婪地舔舐那些怨气。
"就是现在！"女人甩出青铜铃铛，清脆的铃声让所有人动作停滞半秒。我趁机咬破舌尖，喷出的黑血在空气中燃烧，形成饕餮纹屏障。少年突然将罗盘拍进我后心，剧痛中大量画面涌入脑海——
师父跪在七星灯阵中，用刻刀将战国帛书内容篆刻在自己的肋骨上；省博物馆地底藏着九具同样制式的青铜棺；黑衣人的傩面之下，浮现出所长扭曲的脸...
尸气爆发将众人震飞，我踏着广告牌跃上轻轨高架桥。疾驰而来的列车驾驶室里，乘务员后颈趴着青铜甲虫。在车厢顶部狂奔时，我掏出小青铜棺，发现棺盖表面浮现出新铭文：
"子时三刻，饮龙津。"
手机定位显示前方正是跨海大桥，咸腥海风中有龙吟声若隐若现。追击者的首升机探照灯锁定我的瞬间，体内所有青铜符文同时发亮。当我纵身跃入漆黑海面时，身后传来养尸人凄厉的惨叫：
"他要去唤醒镇海尸！"
入水的刹那，冰冷海水化作滚烫熔岩。小青铜棺贪婪地吸收着阴性能量，我睁开黄金瞳，看见海底沉船群里矗立着九根刻满符咒的青铜柱。最中央的柱体内部，封存着与实验室古尸一模一样的冕服身影，不同的是这具古尸心口插着半截断剑。
当我触碰到青铜柱的瞬间，整片海域沸腾了。无数苍白手臂从海底淤泥伸出，十万水鬼齐声诵念着我的新名号：
"恭迎尸祖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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