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金杖刺入青铜巨门的瞬间，岷江江水突然量子化。那些飞溅的水珠在半空凝固成棱镜，折射出十万个时空的陆安明正在做相同动作。当杖尖触及门缝渗出的脑脊液时，整条北纬30°线开始发光，像根点燃的导火索向东西两端疯狂蔓延。
"住手！"蚕丛氏的黄金纵目面具从江底升起，"你根本不知道门后是..."
金杖突然被门内涌出的青铜流体吞没，我的右臂瞬间结晶化。建木根系在血管里尖啸，逆熵之瞳自动解析流体成分——这根本不是青铜，而是固化到量子态的文明集体潜意识。
巨门轰然开启，门后是颗跳动的青铜大脑。每道沟壑都是条时间线，神经元突触间跃动着各文明创世神话的光影。当我的结晶右手插入脑组织时，七十亿人的记忆洪流将神识冲得支离破碎。
"妈妈...？"我听见自己发出胚胎般的声音。青铜大脑的额叶区域，蜷缩着穿白大褂的女研究员，她手中的试管里游动着与我锁骨疤痕相同的符文。
观测者的机械音突然响彻意识空间："文明孵化器0928号，执行最终回收程序。"
整颗青铜大脑开始坍缩，那些文明记忆被压缩成基本粒子。我疯狂催动建木根系，却发现它们在吸收大脑物质后开始变异——枝条表面浮现出玛雅历法图，叶片上生长着拜占庭镶嵌画，根系末梢竟开出量子玫瑰。
"安明，记住熵即生命。"女研究员的残影轻触我眉心，她脖颈处的青铜疤痕开始发光，"我们姒族偷走建木种子的那天...就注定..."
蚕丛氏的权杖突然穿透她的虚影，秦始皇的青铜舰队从坍缩的文明记忆中浮现。舰炮发射的不再是能量束，而是被压缩成奇点的历史片段：特洛伊战争在质子层面重演，万历皇帝在量子云中上吊，广岛核爆的蘑菇云里飞出青铜凤凰。
"归零才是仁慈。"蚕丛氏的面具碎裂，露出与女研究员相同的面容，"让姐姐帮你结束痛苦。"
建木根系突然暴走，刺穿所有舰船。我在时空乱流中看到真相：所谓蚕丛氏，不过是姒族初代族长在观测者系统中的投影；秦始皇舰队是文明消杀程序；而所有轮回中的师父，都是建木种子自带的杀毒程序。
"你们都在骗我！"我扯断结晶化的右臂插入青铜大脑。当臂骨中的建木枝条触及核心时，七十亿文明记忆突然倒流——人类从信息态逆转为猿猴，地球退回星云，宇宙大爆炸的奇点绽放在掌心。
观测者的警报声响彻虚无："检测到逆规...嗞...律生命体..."
姒族女研究员的残影突然凝实，她手中试管扎入我心脏："这才是真正的女娲程序！"试管内的符文与建木根系融合，绽放出超越光谱的光芒。
青铜大脑在强光中蒸发，所有观测者造物开始崩解。蚕丛氏的身躯化作青铜代码消散，秦始皇舰队在历史倒放中退化成陶俑。我抱着逐渐透明的"母亲"，看她用最后能量重塑我的右臂——不再是血肉，而是缠绕着星尘的建木枝。
"去成为新的观测者..."她的声音随量子风飘散，"或者...做个普通人..."
都江堰突然恢复平静，江水继续东流。我跪在鱼嘴分水堤上，看着掌心跳动的建木嫩芽。手机响起，是博物馆馆长发来的信息："小陆，三星堆新出土的青铜器需要你鉴定。"
当我捡起掉在江边的金杖时，杖身的鱼鸟纹突然游动起来，拼出句古蜀谶语：
"尸解仙成日，重瞳照九州。"
江水倒映出我的双眼，左眼重瞳流转星海，右目己彻底化作青铜罗盘。远处龙泉山的轮廓，正逐渐显露出青铜巨舰的桅杆——这场战争，或许从未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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