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碎第十六颗青铜骰子时，三星堆遗址的探方突然塌陷。狂风卷着金沙掠过青铜神树，那些悬挂的太阳轮发出齿轮卡死的摩擦声。考古队长老陈摘下防护面罩，他的瞳孔正渗出青铜色黏液："陆教授，祭祀坑...吃人了。"
探方底部，五具考古队员的尸体呈北斗状排列。他们胸腔被剖开，肋骨拼成古蜀文字"歸"，浸泡在血泊中的金杖表面，我三天前修复的裂痕正在渗出星尘。
"所有人退后百米。"我扯断警戒线跃入探方，指尖刚触及金杖，整片遗址区的地磁突然倒转。神树根系破土而出，将我拽入青铜文明层下的虚数空间。
黑暗中有青铜编钟自鸣，每声钟响都震落记忆尘埃。我看到三千年前的古蜀大祭司，正将刻有我生辰八字的龟甲投入熔炉——那簇火焰里跃动着与建木同源的青芒。
"终于等到宿体了。"戴黄金纵目面具的身影从青铜巨门走出，他手中权杖镶嵌的正是三星堆失踪的太阳轮，"把建木根系交出来，饶你不死。"
我抚过金杖上的鱼鸟纹，那些纹路突然活化游走："蚕丛氏？你们古蜀国不过是观测者的..."
权杖重击地面，青铜地砖翻涌如浪。十二尊青铜人像破土而出，他们空洞的眼眶里爬出带翼应龙，口吐的却不是火焰，而是压缩到量子级别的青铜代码。当第一条应龙俯冲时，我背后的建木根系自发结成盾牌，碰撞产生的冲击波震碎三尊青铜立人。
"你根本不懂观测者的仁慈！"蚕丛氏的面具裂开，露出与秦始皇量子投影相同的机械面容，"没有程序约束的文明，连做实验品的资格都没有！"
神树突然倾倒，枝桠间坠落的青铜器皿在半空解体重组。戈、矛、剑、钺化作漫天金属蝗虫，翅刃切割处连光线都被斩断。我踩着一尊青铜神鸟跃起，金杖刺入蚕丛氏胸口时，却传来击穿全息投影的虚感。
"晚了。"他机械合成的笑声中带着怜悯，"奇点炸弹己送达所有时间线。"
遗址区突然升起青铜蘑菇云，冲击波将方圆十里的文物碎片重组为星际罗盘。我撞碎防弹玻璃跌进文物修复车，车载电台正播放全球突发新闻——大英博物馆的罗塞塔石碑渗出青铜血液，卢浮宫的蒙娜丽莎瞳孔变成齿轮，纽约自由女神像掌心托起微型黑洞。
手机疯狂震动，0928号宇宙发来最后的视频：那个"我"正被青铜藤蔓拖入黑洞，唇语解读是"找连山..."。画面戛然而止时，修复车突然自动驾驶冲向北纬30°线。
副驾的青铜匣自动弹开，露出那枚从战国棺椁取得的玉蝉佩。当指尖触及玉蝉复眼时，三星堆所有青铜器的纹路在脑海拼成星图——坐标首指汶川地震带中心。
地壳开始脉动，公路如波浪起伏。我扯断方向盘，建木根系刺入车载电脑，破解出的导航记录显示：这辆车过去七年每日凌晨三点，都会自动前往龙泉山脉某处。
当车体在量子隧道解体时，我坠入五维空间。十万个考古现场如万花筒展开，每个场景里都有个"陆安明"在触碰禁忌。最古老的画面中，山顶洞人正用骨针将青铜芯片缝入头盖骨。
"这才是人类真正的起源。"蚕丛氏的声音从时空褶皱传来，"我们不过是..."
突然出现的青铜巨手将我攥出五维空间，抛进龙泉山核爆废址。眼前的钚239储存罐正在融化，流淌出的放射性物质组成个女人轮廓——她手中捧着的，竟是师父失踪的七星灯。
"安明。"女人的声音让我血脉震颤，"妈妈等你好久了。"
建木根系突然暴走，刺破我的皮肤将她贯穿。但那些放射性尘埃瞬间重组，她脖颈处浮现出与我锁骨相同的青铜疤痕："观测者抹去了你的记忆。我们姒族才是最初的..."
山体突然塌陷，秦始皇的青铜舰队破空而出。他们舰首的女娲补天图正在倒放，所有被拯救的星辰重新坠入虚空。女人化作辐射风暴席卷舰队，我在强光中看到她最后的唇形：
"去都江堰..."
核爆废址开始量子迁跃，当我撞进都江堰鱼嘴时，两千年前的李冰石像突然睁眼。他手中的铁锹指向岷江江心，那些本该是鹅卵石的物体，实则是被压缩的青铜文明火种。
江底升起青铜八卦阵，每个卦象都对应着观测者的消杀程序。当坎卦亮起时，整条岷江突然倒流，露出江床上刻满殄文的青铜巨门。门缝中渗出的不是江水，而是泛着星光的脑脊液。
"终于到终章了。"我握紧金杖刺向巨门，建木根系与青铜门纹产生量子纠缠。在物质重组的高频震荡中，终于看清门楣上的古蜀文字——那不是"歸"，而是被刻意磨损的"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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