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从黑暗中惊醒时，发现自己躺在母亲病房的地板上。人皮灯笼的残骸散落西周，灯罩最内层的那张脸皮正缓缓蠕动，像活物般试图重新拼合。
"儿啊..."母亲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却带着诡异的双重音调，"你终于看到真相了。"
陈默抬头，看见母亲的脸正在剥落。苍老的皮肤下，是张年轻女子的面容——正是太平间那具女尸的脸。更恐怖的是，她的脖颈处有一圈缝合线，针脚与二皮匠的手法一模一样。
"三十年前，你父亲也是这样发现的。"母亲——或者说占据母亲身体的某个存在——掀开病号服，露出腹部。那里的皮肤上刻着血字：
"癸卯1993，换皮成功，容器：周秀兰（母）"
陈默的胃部一阵绞痛。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说腹部手术是切除子宫肌瘤，原来那场手术的真实目的是...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以为你父亲就是无辜的？看看这个！"
她从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1993年的父亲站在殡仪馆里，正将一枚铜钱塞进具女尸口中。而那具女尸的脸，赫然是年轻时的祖母！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
"换皮三要：至亲血脉、铜钱镇魂、自愿献祭"
落款是父亲的字迹，但墨迹新鲜得像是昨天才写下的。陈默突然意识到什么，扑向病房的窗户——玻璃反射出的不是2023年的街景，而是1993年的老式殡仪馆！
"时间不多了。"孟老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默转身，看见她正用指甲抠挖自己的左眼。那颗浑浊的眼球掉在地上，滚到陈默脚边。瞳孔里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段记忆画面：
1953年的祖父，正在对年轻的孟老太说："每三十年需要新的容器，下次就选建军媳妇吧。"
陈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弯腰捡起眼球，指腹触到眼球背面的刻字：
"癸卯2023，容器：陈默"
病房突然剧烈震动。墙壁渗出鲜血，组成新的契约条款：
"立约人陈建军（父），自愿以长子为祭，换皮延寿。"
签名处是父亲的手印，而见证人签名...竟然是陈默自己七岁时的笔迹！
"时辰到了。"母亲的声音突然变成三重奏——她自己的、女尸的、还有祖母的。病床西周浮现七个无面人，每人手持不同的工具：青铜化妆笔、银发缝尸针、人皮灯笼架...
最年长的无面人举起面皮，露出张陈默熟悉的脸——是己经"死去"的张世豪！他咧嘴一笑，西装突然爆裂，露出里面稻草填充的躯体。心脏位置嵌着的，正是那枚反复出现的乾隆通宝。
"最后一步。"张世豪将铜钱按进陈默胸口。剧痛中，陈默看见自己的皮肤开始泛青，符纹从心口向西肢蔓延。更可怕的是，病床上的"母亲"正在解体，皮肤如蛇蜕般剥落，露出底下...另一层陈默的脸！
"三代养阴人，共用一张皮。"七个声音齐声道，"现在该你了。"
陈默的视野突然分裂：左眼看到2023年的病房，右眼却看到1953年的契约签署现场。在时空重叠的缝隙里，他看见祖父、父亲和自己，正在同步给同一具尸体化妆...
"砰！"
人皮灯笼突然爆燃。火焰中，陈默看见《阴命簿》的残页飞舞。每张纸都显现出不同的结局：
选择继承契约，他会变成新的张世豪；
选择反抗，母亲的身体将彻底崩解；
最可怕的是第三张——上面画着陈默将青铜化妆笔刺入自己眼眶，而整个世界随之燃烧...
"选吧。"无面人们齐声催促，声音里带着铜钱碰撞的脆响。
陈默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青铜化妆笔自动蘸取他眼眶渗出的血，在空中写下：
"癸卯2023，破契者：陈默"
整个病房突然陷入绝对黑暗。在意识消散前，陈默最后听见的是祖母的声音：
"记住，真正的容器从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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