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陈默跟着瘸腿老头穿过殡仪馆后巷的暗门，踏入一处他从不知道的地下空间。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线香与尸油混合的刺鼻气味，西壁挂满人皮灯笼，幽绿的火光映出中央的石砌擂台。
"阴行西匠，今日斗法。"老头塞给陈默一盏灯笼，"仔细看，能活命的技巧都在这里头。"
扎纸匠是个驼背中年人，手中朱砂笔在纸人眼眶前悬停。他对面的二皮匠更诡异——缝尸针穿着的不是线，而是一缕泛着银光的头发。当铜锣敲响时，扎纸匠的笔尖猛然落下。
"嗤啦——"
百具纸人同时睁眼。它们的瞳孔没有倒映火光，而是像镜子般映出七个不同年代的场景：1953年的老式殡仪馆、1983年的火葬场、2023年的现代化灵堂......最老的那具纸人穿着中山装，胸口别着与陈默手中一模一样的青铜化妆笔。
"看清楚了？"老头突然掐住陈默手腕，"那些都是被《阴命簿》吃掉的人。"
二皮匠的针突然暴起。银发缝尸线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每根线上都串着米粒大小的头骨。当网罩住纸人时，那些小头骨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陈默的瞳孔骤缩——他认出那些头骨属于未足月的胎儿。更恐怖的是，每颗头骨的天灵盖上都刻着微型符纹，组合起来竟是《阴命簿》的残页内容。
"该你了。"老头猛地将陈默推上擂台，往他手里塞了把沾血的剪刀，"剪断他的命线！"
剪刀触碰到银发的瞬间，陈默的掌心符纹突然灼烧般剧痛。青铜化妆笔自动飞出，笔尖蘸着他掌心血，在二皮匠脸上刻下文字：
"癸卯年七月初七，索命者：二皮匠李。"
二皮匠的脸皮突然自行剥落，露出底下稻草填充的内里。那些稻草上全是用血写的小字——记录着每个被他缝合过的死者信息。陈默看到最新的一条是：
"2023.7.15，女，25岁，颈部勒痕，取子宫（内藏铜钱）"
这正是太平间那具女尸的尸检记录！
"你坏了规矩。"扎纸匠的朱砂笔突然转向陈默，"阴行斗法，外人插手要付代价。"
所有纸人同时撕开自己的胸膛，里面飞出密密麻麻的铜钱。它们在空组成卦象，正中央浮现母亲的脸。更可怕的是，卦象边缘的铜钱突然调转方向，全部对准陈默的咽喉射来。
"叮——"
瘸腿老头甩出的铜钱在空中炸裂，形成一道血色屏障。陈默趁机扑向擂台边缘，却发现地面刻满生辰八字——最上方是"陈国忠1953"，中间是"陈建军1983"，而最新鲜的血字正是"陈默2023"。
"这才是真正的契约。"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三代养阴人，一代吃一代。"
他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年轻的面容——竟是二十年前的张世豪！
擂台突然塌陷。陈默坠入黑暗前，看到扎纸匠的纸人集体自燃。火光中，1953年的场景格外清晰：年轻的祖父正把青铜化妆笔递给一个穿长衫的男人。
那人的脸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定格成陈默自己的面容。
"时辰到了。"七个时空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陈默在坠落中抓住一根银发缝尸线，线端连接的竟是母亲病房里的人皮灯笼。
灯罩正在融化，露出内层保存完好的契约原件：
"立约人陈国忠，自愿以血脉为祭，换阴行三十年昌盛。"
签名处盖着三枚血指印——祖父、父亲、以及......陈默自己婴儿时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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