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着手中的调料瓶，泽艾萝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真想知道弗兰克那小子吃到这种东西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会辣的跳脚吧。
只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好笑呢。
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泽艾萝将调料瓶塞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中。
“所以，梓零你刚才都是为了配合我们装出来的吗？”
诺缇雅扯了扯泽艾萝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本来恶作剧被抓包就很尴尬了，对方还将计就计配合自己演了这么一出，唔……
“嗯，当然。这种程度的辣可难不倒我。”
“好厉害，父亲可是只吃过一次就再不敢碰了……”
泽艾萝挺起胸膛，在诺缇雅惊叹的眼神中不可一世地叉起了腰。
“……”
梅莉兹在一旁不露声色翻了个白眼。
父亲好幼稚，连小孩都骗。
泽艾萝耸了耸肩，权当没看见，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
“这间房间就留给你们啦，我要是再不去休息的话，塞菲娜就要过来把我拎走了……明天见！”
诺缇雅关上房门，离开了。
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梅莉兹提起了一丝精神，静静地探查着周围的魔力。
……塞菲娜没有再来偷听。
轻轻舒了一口气，梅莉兹乖巧地缩在了泽艾萝的怀里，盯着泽艾萝略带无奈的面容。
“父亲己经和艾塔斯姐姐见过了吗……怪不得我总觉得父亲身上有其他人的魔力的感觉。”
“嗯……你呀，鼻子倒是挺灵的。不愧是公爵级别的能力。”
“父亲就别说这种让人害臊的话了，我能有今天，还不都是多亏了父亲嘛。”
在泽艾萝怀里蹭了蹭，梅莉兹安分了下来，但眼睛里仍然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所以，艾塔斯姐姐是怎么和父亲说的？”
捋了捋梅莉兹额前的发丝，泽艾萝组织了一下语言。
“艾塔斯说，目前不打算解开‘我’的封印，虽然在她看来这样会让我在封印中继续遭受折磨，但她更不想让我看见一个疮痍满目的血族。”
听到泽艾萝的转述，梅莉兹下意识攥紧了被角，有些不甘地咬着嘴唇。
“不管怎么样，这样的现状，确实是……我们的失职。”
“放心吧，我从来没打算责怪你们，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有心病吗？”
捏了捏梅莉兹的脸颊，泽艾萝俯下视线，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硬要说的话，也是我看走眼。”
“那弗兰克哥哥和萨亚姐姐的事……”
“那也是因为你们控了，身不由己。”
泽艾萝自然是知道梅莉兹在说什么。毕竟身边有着柏兰这么一位历史记录者，先前的事情她还是了解了一些的。
“唉……说到底，是我太小看格瑞迪对精神能力的开发了，原本以为这种能力会限制他造成破坏的范围，没想到他会这么不择手段。”
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前额，泽艾萝叹了口气。
“连朝夕相处的手足也忍心暗下毒手……据我所知，他在流亡时期，可从没抛下任何一位伙伴，按我的认知，这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权欲熏心，亦或是力量使人迷失？
既然只是采用了封印，而不是更为暴力的方式，说明他没有蠢到觉得自己能够彻底反抗自己。
“泽埃罗”会冲破封印……他应该也会想到有这么一天。
贪图权力，就更说不通了。
由他作为继承人，是己经公开通知过他的既定事实，这种情况下，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完全不需要对自己的手足动手。
……
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自大又偏激的样子？
走上了和自己的理念和方针完全相反的道路，明明己经走出了苦海，却还要再次拖着整个世界下水……
这个问题，估计只有亲自向他发问，才能得到结果。
“所以，不用怪罪自己，说到底都是我的不察造成的。即便我再怎么着急退位，也不可能让格瑞迪以这种状态登台。”
戳了戳梅莉兹的脸颊，泽艾萝躺了下来。
“休息吧，明天就该离开了。”
“嗯。”
——
格瑞迪翘着腿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玩弄着笔杆。
“与世界重新联合，弥补我所犯下的错……”
开什么玩笑。
犯错？
“我所犯过的错，无非是没有严防守备，让那个不知名的存在戕害了……”
“唔呵……”
时至今日，只要稍稍回忆起那天经历的事情，自己仍会陷入短暂的恍惚与心悸……
“可恶！”
“咚！”
一拳砸在桌子上，格瑞迪色厉内荏地咬着牙，一身怒气不知道该向何处宣泄。
艾塔斯习以为常地瞥视了一眼无能狂怒的格瑞迪，又拿起了堆放在一旁的报告文书。
这里早就被谢德斥巨资使用的单向法术锚定了，再怎么抱怨，他都踏不出这里半步。
说起来，己经矫正了三块领地的秩序吗，谢德和穆提赫的进度还挺快的。
不过除去对秩序的矫正以外，剩下的事情还有许多要完成。
等到他们回来再统一协调吧。
翻过一页，艾塔斯扫视着文件上的内容。
百废待兴……父亲曾经承担过的就是这样的重任吗。
不，如今，自己需要处理的只有格瑞迪的领地，而父亲那时候，要肩负的远不止这么一片地区。
他要做的是统筹血族和人类的大部分事务。
难以想象啊。
“咚！”
又传来了砸桌子的声音。
啧。
“与其发出些让人不快的声音，不如安分一些，这样让我也能轻松一点。”
靠回椅背，艾塔斯揉了揉眉心，看向了发出动静的格瑞迪。
“倒不如说，你到底都在领地内做了些什么？从谢德他们那里传来的消息，都在指责领地内的……”
艾塔斯斟酌了一下用词。
“狼藉。”
“反正你们只需要把这些地方变成你们喜欢的样子就好，问我这些事情做什么？你总不能指望我真的告诉你吧。”
格瑞迪侧过脸，略带讥讽地挑起了眉头。
“也是。”
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后手呢，格瑞迪。
嘴唇翕动着，艾塔斯收回视线，继续专注在了自己的事务上。
格瑞迪拎起笔杆，任由其在指间旋舞。
后手么……
说实话，考虑退路是只有失败者才会准备的东西。
领地内的乱象，只不过是自己没空处理罢了。
要做的事情，该做的事情，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但……
在艾塔斯看不到的背面，格瑞迪的嘴角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原本以为只是错觉，但这种感觉确实在逐渐加深……
自己似乎，又有了对谈的资本。
——
踏进卡勒缇领，梅莉兹感受到了一路上从来未有的熟悉与放松。
“梓零，终于，我们回来咯。”
泽艾萝揉了揉梅莉兹的脑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怎么说呢……虽然对时间的感知略有模糊，但身体的感知也确实在告诉自己——
暌违己久了。
披着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走进领地，泽艾萝望向了中心那座高大的建筑。
象征着血族权力中心的城堡，依然矗立在记忆中那个地方。
想起这座城堡的由来，泽艾萝露出了一丝微笑。
夜幕逐渐笼罩，街头也愈发喧闹了起来。
悬在路口、屋檐与枝杈之间的一盏盏灯火，纷纷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照亮了每一个面容。夜风卷过摊贩铺陈的布幔，带来阵阵香气。
人群中，有孩童追逐打闹，背着背包的旅人从巷口走出，在小摊前停下，和老板讨价还价几句后，又笑着掏出硬币。在街角巡逻的守卫们不时向着路过的领民点头，偶尔还会帮摊贩捡起掉落的物品。
这样的气氛，艾塔斯确实有在践行自己的理念。
只可惜这里作为血族的腹地，不太可能有外族人士的过多流动，没法见到多族共处的场景。
实际上，一路上有见到明显的异种族，也只是在莱特领。
耸了耸肩，泽艾萝牵着梅莉兹向城堡走去。
“梓零……我们是不是也快……”
“嗯……别想那么多。我会有办法的。”
梅莉兹又向泽艾萝身上靠了靠。
她知道，这段旅途即将迎来尾声，而父亲，也将踏上远行，周游世界了。
按住额头，泽艾萝无奈地看着这个情绪肉眼可见低落下去的小家伙。
“都说了，我会有办法的……算了，既然你这么不高兴，我就首接告诉你吧。来，把手伸出来。”
梅莉兹揉了揉额头，将信将疑地把手伸了出来。
“不要动。”
泽艾萝的指尖亮起，一缕魔力随着泽艾萝的动作逐渐在梅莉兹的掌心上留下了一个奇特的法阵。
随着泽艾萝收回魔力，法阵也随之印在了梅莉兹的掌心里，渐渐褪去。
“梓零，这是？”
“只要你心里想着我，向里面输入魔力，我就会收到关于你的信息。到那个时候，我会过来的。”
“那就是说……”
“嗯，如果我没被什么事情耽误的话，只要你叫我，我随时都能赶到。”
“好！”
“所以，记得要在周围没人的时候再用，要不然我会很容易暴露的。”
“这个，我会注意的。”
活动了一下脖颈，泽艾萝甩了甩因为刚才的动作落在胸前的头发，露出了令梅莉兹安心的笑容。
“虽然不能带着你踏上旅程，但偶尔来探望一下，还是完全能做到的。”
轻轻合拢十指，梅莉兹感受到它己经刻印在了自己的掌心中，只要意念一动，就能用魔力驱动它运行。
偷偷瞟了一眼泽艾萝，梅莉兹确认父亲并没有注意自己的行为。
诶嘿。
梅莉兹将魔力轻轻地注入了法阵之中。
“喂喂，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这么做了吧。”
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凭空多出一点讯息，泽艾萝轻轻地戳了戳梅莉兹的额头。
“嘿嘿，这不是确认一下嘛……”
“这下相信了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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