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儿！”墨怀远痛呼出声，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痛楚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明白女儿的选择是理智的，但亲手将她推入另一个更危险的漩涡，这感觉比凌迟更甚！
老太君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她看着墨云栖，浑浊的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有痛惜，有无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墨家这艘船，或许真的承受不起“圣女”的风浪了。
她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罢了……罢了……栖丫头，你……好自为之。”
这算是默认了。
“老太君深明大义。”
祁允熙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转向墨云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却透着命令的意味。
“墨小姐身子虚弱，不宜久耗。一个时辰后，本王在角门备车。李嬷嬷，”
他目光扫向一旁肃立的李嬷嬷，“你随行伺候。至于这位……”
他看向阿梅，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警告，“阿梅姑娘既是墨小姐亲自留下的人，自然也一同前往。本王的地界，自有规矩，望姑娘……谨守本分。”
阿梅微微欠身，唇边笑意温润依旧：“奴婢自当尽心服侍小姐，谨遵王爷之命。”
姿态恭顺，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父亲，”墨云栖看向脸色灰败的墨怀远，心中微涩，但语气坚定。
“女儿……会照顾好自己。您和祖母，也请保重。”
她没有说“等我回来”，前路茫茫，归期难定。这更像是一种告别。
墨怀远喉结剧烈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和一句干涩的叮嘱。
“……万事小心。”
他深深看了祁允熙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和托付的意味，复杂难言。
一个时辰后，天色愈发阴沉。
相府最不起眼的西角门悄然打开。
一辆外表毫不起眼、内里却极为宽敞舒适的玄色马车静静停驻。
拉车的两匹黑马神骏异常，鬃毛如墨，眼神沉静，显然是久经训练的战马。
墨云栖在春竹和春菊含泪不舍的目光中，被李嬷嬷小心地搀扶着上了马车。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外面罩着厚实的斗篷，遮住了苍白的脸色，只露出一双清亮沉静的眼眸。
冰魄玄玉被她贴身收好，那股温凉的气息持续滋养着她疲惫的神魂。
阿梅白衣胜雪，安静地跟在后面，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
她手中只提着一个不起眼的藤编小箱。
祁允熙并未露面。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马车内布置简洁而舒适，铺着厚厚的雪貂皮褥，小几上温着热茶，角落里的鎏金小兽香炉吐出清冽的松香，正是祁允熙身上惯有的味道。
“小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李嬷嬷倒了一杯茶递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不舍。
谁能想到，那日她替老太君本是清理门户，却深深地被这个姑娘所折服。如今，与其说奉九王爷的命跟随这个女子，不如说主动离开守护了大半辈子的相府。
墨云栖接过茶，温热的气息氤氲在指尖。
她靠在软垫上，闭上眼，感受着马车平稳启动，驶离相府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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