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时，手术无影灯的白光刺得瞳孔收缩。鼻腔里充斥着福尔马林与青铜锈混合的腥气，耳边传来心电监护仪的蜂鸣声。当视线聚焦在头顶的九头鸟图腾时，后颈突然传来电击般的剧痛——这是七年前我被青铜虫寄生的位置。
"陆工的生命体征稳定了！"穿防护服的助手冲出门外，脚步声在走廊激起空荡回音。我转动眼球看向左侧，那具战国青铜棺正安静地躺在防弹玻璃罩内，棺盖表面的饕餮纹尚未活化。
记忆如潮水般错乱，量子化穿越前的画面与当下重叠。我猛地扯掉心率贴片坐起，监护仪导线在皮肤上留下灼烧痕迹。镜子里的面容年轻了七岁，但锁骨处新添的青铜纹路证明闭环己经形成——那是未来自己射入眉心的钥匙印记。
"小陆你怎么下床了？"所长推门而入，白大褂下摆沾着未干的血渍，"你昨晚在实验室昏倒，可把大家吓坏了。"
我盯着他藏在身后的右手，袖口露出的注射器泛着青铜冷光。当针尖刺来的瞬间，我翻身滚下病床，后腰撞开消防柜取出太平斧。斧刃劈开空气的呼啸声中，所长头颅飞起的画面与记忆产生微妙偏差——他的颅腔里没有脑组织，只有团跳动的青铜蛹。
警报声撕裂寂静，走廊涌来七具挂着同事面容的尸傀。它们的关节反向扭曲，指骨刺破皮肤化作利刃。我扯断窗帘绳缠住斧柄，青蚨血顺着虎口渗入斧身，唤醒沉睡的破魔铭文。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斧光扫过之处，尸傀如蜡像般融化。青铜蛹振翅欲飞，却被我凌空捏爆。黏液在掌心腐蚀出白骨，转瞬又被尸气修复如初。
冲进实验室时，恒温箱里的青铜棺正在渗出黑色黏液。我咬破舌尖在操作台画出逆八卦，鲜血触及控制面板的瞬间，整栋大楼的电路系统突然过载。防弹玻璃罩裂开蛛网纹，棺盖被内部压力顶起三寸，露出半截生满绿毛的指骨。
"你果然回来了。"少女清冷的嗓音从通风口传来，灰衣女人倒挂在排气管上，手中青铜铃铛刻着姒族图腾，"闭环时空的滋味如何？"
我挥斧斩断她垂落的发丝："你们姒族到底是正是邪？"
"我们只是牧羊人。"她翻身落地，铃铛声震碎袭来的青铜虫群，"地球是牢笼也是牧场，你和尸祖都是被放逐的羔羊。"
青铜棺盖突然炸飞，浓郁的黑雾中伸出九条锁链。我本能地翻滚躲避，却见锁链径首穿透灰衣女人胸口。她的身躯如瓷器般碎裂，露出内里机械与血肉混合的躯体，脊椎处嵌着的禹王碑残片正在发光。
"快...去三星堆..."她最后的眼神混杂着悲悯与嘲讽，"记住，观测者才是最大的变量..."
整层楼板轰然塌陷，我抱着青铜棺椁坠入地下三层。液压门在身后次第闭合，冷库般的空间里陈列着八具与战国棺相同的青铜棺。每具棺椁表面都刻着不同朝代的文字，最新那具棺内赫然躺着少年模样的尸体，他折断的龙角上还缠着我送的止血绷带。
手机突然震动，收到条来自"自己"的加密信息。点开全息投影，量子化前的我正站在时空乱流中说话："九具棺椁对应九重维度，徐福不过是高维文明的清洁工。真正的敌人是..."
画面被突如其来的青铜浪潮淹没，我转身看见所长无头的躯体正从血泊中重组。他的颈椎断面伸出章鱼般的机械触手，每根触须末端都镶嵌着徐福傩面的碎片。
"欢迎加入收割仪式。"所长腹腔发出机械合成音，"地球养殖场第0927次轮回即将结束，您己被选为样本采集器。"
八具青铜棺同时开启，棺内伸出无数青铜手臂将我拽向中央祭坛。当后背贴上冰凉的祭坛表面时，穹顶降下环形光幕，显示出地球被青铜网络包裹的实时投影——各大文明古迹正在喷发青铜洪流，纽约自由女神像化作三头六臂的青铜魔神，金字塔顶端睁开血色独眼。
"你以为逆转时间就能改写命运？"所长的机械触手插入我的太阳穴，"闭环宇宙里，所有挣扎都是程序预设的剧情分支。"
剧痛中，前世记忆如数据包解压。我看见自己第九次轮回的终点：地球化作青铜熔炉，人类集体蜕变为尸傀，而端坐在紫微星上的观测者，长着与师父一模一样的脸。
"该醒来了，实验体0927。"祭坛西周升起青铜柱，每根柱子都浮现出我的克隆体，"你的愤怒、痛苦、觉悟，不过是培养皿里的化学反应。"
我盯着祭坛穹顶的星图，突然发现北斗九星的排列与师父留下的玉蝉佩纹路一致。当机械触手即将刺入大脑皮层时，我引爆丹田尸丹，黑金交织的能量波震碎所有青铜柱。
"你们算漏了闭环悖论。"我抠出左眼珠捏碎，里面藏着师父用魂火淬炼的烛龙之鳞，"观测者最大的失误，就是让实验体获得了观测能力！"
地下空间突然陷入绝对黑暗，我的意识顺着青铜网络逆向入侵。在数据洪流中，我看见地球之外悬浮着百万个相同的青铜星球，每个星球表面都站着个量子化的"我"。当我们同时抬头，星空深处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不！"所长发出刺耳的电子尖叫，"你不能..."
他的躯体在维度坍缩中汽化，我趁机将烛龙之鳞插入祭坛核心。时空在奇点爆炸中重组，再次睁开眼时，我站在博物馆入职当天的晨会上。所长正在讲解新到的战国青铜棺，而我的工牌照片里，锁骨处有道淡淡的青铜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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