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签字

陈默跪在记忆洪流里，青铜铃铛在耳畔炸响。某个瞬间，所有声音突然消失，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低头看见胸口透出青铜树苗的微光，枝干正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每一寸侵蚀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游走，将他的血液灼烧成诡异的青铜色。

"签字。"小樱——或者说清除者——的声音从虚空传来，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威严，"签了这份记忆清除协议，你就能摆脱往生契的折磨。"她的声音像是被电子信号扭曲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个音节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凭空出现，悬浮在陈默面前。羊皮纸上用暗红字迹写着："本人自愿放弃所有记忆，接受记忆管理局净化处理。"签字处按着一个血手印，那形状分明是陈默自己的右手掌纹，甚至能看清掌心的老茧和细微的伤疤，连他小时候在厨房偷拿水果刀时留下的月牙形疤痕都分毫不差。

"这他妈是陷阱！"陈默嘶吼着挥手打向羊皮纸。纸张瞬间碎裂成青铜碎片，每片碎片都映出他挣扎的表情，那些碎片边缘锋利如刀，在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有几片甚至擦破了他的皮肤，渗出细小的血珠，在青铜碎片上凝结成诡异的铜绿色。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白大褂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中握着那枚青铜残片。残片此刻完全展开，化作一卷青铜竹简。竹简上浮现出陈默从未见过的记忆：

二十年前实验室里，婴儿时期的他被放进青铜培养舱，舱壁上布满诡异的符文，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蠕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少年时期在精神病院醒来，手腕系着写满符文的绷带，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每走一寸就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青紫色的痕迹

昨夜他站在母亲墓前，挖出的骨灰盒里空无一物，只有几片青铜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叶片上的纹路与他手臂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这些才是你的真实人生。"男人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从出生起，你就是往生契的活体容器。"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手指不自觉地抽搐着，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某种药剂。

陈默突然停止挣扎。他冷静地伸出手，指尖触碰青铜竹简。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的瞬间，他看清了真相——记忆管理局才是篡改历史的真凶，而往生契本是为了封印他们的罪恶。那些被删除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的意识在记忆的洪流中漂浮，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原来如此......"陈默露出释然的微笑。他接过男人递来的青铜笔，笔杆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古老的气息，笔尖在空气中划过时，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轨迹。在虚空画出一道符文。符文亮起的刹那，所有青铜碎片化作光点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像是烧焦的纸张混合着金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