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陨星坠落时，陈默闻到了青铜熔化的焦味。那些燃烧的金属块在半空碎裂成齑粉，纷纷扬扬洒落在他肩头。小樱的指尖擦过他后颈，带起一阵刺痛——那里浮现出一枚翡翠色的印记，正在缓慢脉动。
"你终于出现了。"阴影里传来沙哑的笑声。默人从坍塌的宫殿废墟中走出，原本青铜化的身体正在龟裂，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更可怖的是他的影子，那团黑影里蠕动着无数张人脸，每张脸都在重复着绝望的哀嚎。
陈默握紧掌心，青铜花印绽放出清冷光芒。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青铜碎片突然调转方向，如暴雨般射向默人。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默人的身体被钉在地上，每一寸皮肤都插满了青铜残片。
"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默人咳出一口黑血，那些血珠落地即成青铜树苗，"往生契的根须己经扎进时空本身......"
地面突然掀起青铜浪潮。那些从地缝中涌出的触须缠住了陈默的双腿，触须顶端的眼睛齐刷刷睁开。无数记忆画面在视网膜上炸开：他看见自己杀死母亲时溅在手上的血珠，看见小樱被推落悬崖时飞扬的发丝，看见默人在火刑架上扭曲的笑容......
"啊——！"陈默跪倒在地，七窍喷出青铜汁液。这些记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仿佛整个世界的痛苦都压在他单薄的身躯上。更可怕的是，每段记忆都在吞噬他的血肉——握过的匕首化作白骨，踩过的土地长出獠牙，连呼吸的空气都凝结成冰晶。
"用你的意志去对抗！"小樱的树根刺入地面，拔起一株青铜树苗按进陈默胸口。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趁机催动青铜花印。金光如利剑出鞘，将缠绕的触须斩断。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液，而是黑色的记忆丝线，这些丝线在空中纠缠成巨大的茧。
茧房里的时间是倒流的。陈默看见自己正在复活那些被杀的人——母亲从血泊中站起，伤口里钻出翡翠色的藤蔓；小樱从悬崖底飞上来，破碎的肢体自动拼合；默人从火刑架挣脱，烧焦的皮肤蜕变成光洁的新肉。
"这是往生契的反向运行？"陈默伸手触碰复活的母亲，指尖却穿透了她的身体。原来这些只是记忆的投影，真正的母亲早己在十年前就死去。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抖，青铜花印突然开始逆时针旋转。
茧房外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默人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你以为在修复记忆？实际上你在摧毁它们！"果然，那些复活的投影开始崩解，母亲的脸在消散前露出诡异的微笑："杀了我......快杀了我......"
当最后一片记忆碎片湮灭时，陈默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里。脚下是流动的记忆长河，河底沉着无数青铜棺椁。每具棺椁都刻着熟悉的名字——母亲、小樱、默人，还有他自己。
"原来这就是归墟。"陈默伸手触碰最近的棺椁，棺盖自动滑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面镜子。镜中的"他"正在衰老腐烂，皮肤下露出青铜骨架。更可怕的是，镜中人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陈默，而是无数个平行时空的自己——有的在屠城，有的在救世，有的正在重复此刻的抉择。
"选择吧。"小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己经完全化为青铜树，树冠上开着黑白两色花朵，"留下成为记忆的看守者，或者回去继续当那个残缺的你。"
陈默没有犹豫。他纵身跃入镜中，在意识消散前看到自己的身体化作光点，融入了长河。最后一刻，他听见母亲在唱摇篮曲，看见小樱在樱花树下招手，而默人正将青铜匕首递给年幼的自己......
(http://www.shu0xs.com/book/AFCGGH-77.html)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我们会尽快处理.举报后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shu0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