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小樱站在少管所锈蚀的铁门前。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霉味混着某种腐肉般的腥气扑面而来。
"西叔在里面？"陈默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小樱点头："外公说，西叔被关了十年……因为他盗取了青铜树的‘种子’。"她的目光扫过围墙上的铁丝网，"他说西叔把自己变成了活体容器。"
走廊深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审讯室的铁门半开着，昏暗的光线里，一个消瘦的身影被铐在椅子上——西叔。他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疤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瘆人，像蛇盯上猎物般盯着他们。
"终于来了……"西叔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笑，"青铜树的继承者……"
陈默上前一步："西叔，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西叔突然剧烈咳嗽，一口黑血喷在地上。小樱蹲下身，指尖蘸了点血，在鼻尖一嗅，脸色骤变："是青铜腐蚀液……他体内有活体齿轮……"
西叔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对！齿轮……在我心脏里……外公把我关在这里十年，不是为了惩罚我……是为了让我活着……让齿轮慢慢长成……"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而你们……就是最后的祭品。"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抽搐，胸口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衣服被撑破，一块青铜齿轮从胸腔里钻出，表面还沾着碎骨和血肉。
"看到了吗？"西叔喘息着，"这就是代价……但还不够……"他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往生契需要两个容器……你和你妹妹……"
小樱猛地后退："哥！别听他的！他在诱导你——"
西叔的身体突然剧烈膨胀，青铜齿轮从他的七窍中钻出，血管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墙壁上的砖块开始剥落，天花板上的水泥簌簌掉落。远处传来树木断裂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是槐树！"小樱尖叫，"它感应到西叔要失控了——"
陈默一把推开小樱，骨刀出鞘。西叔的身体己经扭曲变形，青铜枝桠从他的后背刺出，像触手般舞动。他的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往生契……需要新的躯壳……"
十二具青铜傀儡破土而出，关节处的齿轮咬合声令人牙酸。为首的傀儡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蓝火焰："容器……准备好了吗？"
陈默将小樱护在身后："跑！"
但西叔突然暴起，青铜手臂如鞭子般抽来。陈默侧身闪避，骨刀砍在西叔的手臂上，却只溅起一串火星。西叔狞笑："没用的……我己经不是人了……"
混战中，小樱的骨刃突然刺入西叔的后心。西叔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发出刺耳的狂笑："愚蠢……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他的胸口齿轮疯狂转动，青铜枝桠从伤口中爆出，将小樱狠狠贯穿。
"小樱！"陈默怒吼，骨刀狠狠劈下。西叔的头颅滚落在地，但他的身体仍在抽搐，青铜齿轮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在地上拼凑成新的肢体。
槐树林突然剧烈震动，树干裂开巨大的缝隙，血色花朵全部绽放，每一朵花心都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外公的身影出现在树顶，他的身体己经半青铜化，双手徒劳地挣扎着。
"不……"陈默浑身冰冷。
西叔的残躯突然发出最后的嘶吼："往生契……需要活着的祭品……"他的眼球滚到陈默脚边，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火，"你逃不掉的……"
晨光穿透云层，照在槐树林上。那些青铜枝桠开始枯萎，血色花朵一片片凋零。外公的身体从树顶坠落，陈默接住他的瞬间，发现老人己经停止了呼吸。
小樱躺在地上，胸口的伤口汩汩流血。陈默抱起她，泪水模糊了视线："小樱……坚持住……"
小樱虚弱地笑了："哥……西叔说得对……往生契……需要祭品……"她的手突然抓住陈默的衣襟，"但你可以……选择……"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晨光中。
陈默抱着小樱消散的地方，缓缓跪地。远处，村民们正陆陆续续走出家门，开始新的一天。
槐树林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棵最高的槐树顶端，十二具青铜傀儡静静矗立，像在等待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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