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撕开海面时，陈默的骨刀还滴着血。小樱瘫坐在礁石上，心口符文化开的血痕正渗入苍白的皮肤——那根本不是符咒，而是某种活物，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一收一张。
"往南..."陈默话音未落，小樱突然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符文爆发的金光中，他看清了：褪色祠堂里，父亲佝偻的背影正对铜镜，镜中守墓人的疤痕像蜈蚣般蠕动，而祭坛上——
"那碗符水里泡的是..."陈默的骨刀哐当坠地。
暗红色液体里浮沉着半透明胎盘，绒毛间缠绕着某种黑色脉管。更深处，母亲缝制的小布偶被脐带悬着，棉絮正簌簌掉落，每一丝棉絮落地都化作流萤，朝着兄妹二人飞来！
"跑！"陈默拽起小樱冲向渔村，身后礁石爆裂，数具浮尸破水而出。它们眼眶里燃着幽绿磷火，指尖延伸出吸盘状的嘴，却在触及二人衣角时诡异地僵住——小樱后背的符文灼得发疼，那些尸体竟像被烫伤般蜷缩起来！
渔村的牌坊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陈默的刀尖挑开褪色门帘——
"咣当！"
三枚铜钱钉入他们面前三寸处的地面，嗡鸣声震得耳膜生疼。祠堂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祭坛上，父亲佝偻的背影正用母亲接生包中的银刀切割腕脉，暗红血液顺着青铜镜边框流淌，在镜面凝成扭曲的符文。
"爹？"小樱的声音抖得厉害。
那具身体猛然转头——右半边脸还是父亲模样，左半边却覆盖着深海鱼鳞，眼球凸出如腐烂的珍珠。陈默的骨刀比思绪更快，却在即将劈落的刹那被铜钱构成的光网阻隔！
"往生契需要活祭..."父亲的声音像是从海底传来，他腕脉处的伤口涌出黑色血液，那些血珠悬浮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触须，"而最好的祭品..."触须朝小樱心口袭去，"从来都是双生之女！"
小樱发出非人的尖啸，符文自燃般爆出金光。陈默看见那些触须在金光中寸寸断裂，更骇人的是母亲缝的小布偶突然从他怀中飞出，棉絮在空中组成模糊的人形，朝父亲扑去！
"原来在这里......"
祠堂梁柱上的红绸突然崩裂，数十枚铜钱暴雨般倾泻而下。陈默挥刀斩落最前面的一枚，刀柄缠着的红绳突然绷断——那根本不是红绳，而是用母亲的头发编织的引魂索！
当青铜镜轰然碎裂时，陈默和小樱正跪在血泊里。父亲的身影在漫天铜钱雨中逐渐崩解，右脸化作枯骨，左脸的鱼鳞簌簌掉落，露出下面腐烂的皮肉。
"那枚铜钱..."小樱蜷缩着咳出黑血，掌心的符文正在消退，"为什么会在我这里？"
陈默从父亲崩碎的颅骨中捡起半枚铜钱——边缘赫然刻着往生契符文。更多记忆碎片在脑中炸开：母亲接生时落在婴儿心口的银针，姐姐夭折夜飘落的槐树叶，还有此刻在海面漂浮的无数浮尸——它们的眼眶里，全都嵌着相同的铜钱！
"归墟要开了..."小樱突然抓住他渗血的手腕，"你感觉不到吗？海在变重！"
陈默抬头望去。晨光中的海面泛着诡异的铅灰色，成百上千具浮尸正组成某种巨大的漩涡，深渊般的漩涡中心，隐约露出刻满符文的青铜门扉——那根本不是门，而是某种远古生物的巨口！
三个月后的清明，老槐树飘落第一片叶子时，陈默的骨刀突然发出蜂鸣。小樱站在坟前，心口符文的位置己经变成淡粉色胎记，可陈默分明看见，她每次呼吸，都有细小的黑影从胎记里飘出。
远处跑来的女孩突然跌倒，褪色的布偶滚到陈默脚边。他捡起来时，一枚铜钱从布偶肚子里掉了出来——
背面刻着的往生契符文，正在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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