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横滨港的晨光泼洒进来，将凛音宽敞明亮的房间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巨大三角钢琴的漆面反射着暖光，铺着厚厚白色地毯的地板中央，却摊开一场微型的艺术风暴——复杂的工具、颜料和一堆刻好的木块占据着中心。
细小的刻刀、调色碟、滚筒、各色矿物颜料散落在矮桌上。凛音跪坐其间，白色短发在耳后别了个小夹子，露出光洁的额头。瑰红色的眼瞳紧盯着手中巴掌大小的梨木版，指尖捏着刻刀，手腕稳得惊人，沿着铅笔勾勒的精细线条游走，木屑簌簌落下。
旁边，太宰治像个没骨头的软体生物，歪歪扭扭地靠在她的大床边缘，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管靛蓝色的颜料。
鸢色的眼睛半眯着，视线落在凛音绷紧的小脸上，又扫过地毯上摊开的几页画稿和旁边几块己经刻好、等待套色的梨木板。阳光透过玻璃，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音酱，”太宰治忽然放下刻刀，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为什么一定要送礼物呢？”
凛音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滚轮稳稳地在雕版上滚动，将墨汁压入每一条纤细的凹槽。她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因为是生日啊。”
“生日？”太宰治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不过是记录我们在这个无聊世界又多浪费了一年的日子罢了。对于森先生那种人，真的会在意这种‘形式’的东西吗？港口Mafia的运转和发展，才是他目前最想要‘礼物’吧？”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虚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仿佛真心觉得这种行为毫无意义。
凛音终于停下手中的滚轮，抬起眼，瑰红色的眼瞳在晨光下清澈见底，首首看向太宰治。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白色的短发上跳跃，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生日。”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是标记着一个人存在于你生命中的时间又累积了一年。标记着，在这一天，他曾经来到过这个世界。送礼物，是说‘我记得你在这里’，‘你对我很重要’。这不是为了让他高兴，虽然能让他高兴也很好，”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
“是为了告诉自己，也告诉对方——‘看，我们又一起走过了一段时光，这段时光里，你值得被这样郑重地对待’。”
“而且哦多桑很在意哦……”
她停了下来，似乎在回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暖的弧度：“就像去年，是我在诊所和哦多桑过的第一个生日。那时候诊所什么都缺。还是爱丽丝偷偷告诉我的。我只能用有限的材料，烤了个蛋糕，礼物……我记得送了他一支特制的钢笔，笔身上刻了港口Mafia的暗纹。给爱丽丝的是一本她念叨了很久的精装绘本。”
她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柔软，“当时哦多桑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很高兴。爱丽丝更是抱着绘本转了好几个圈。”
她看向太宰治，目光笃定：“所以，不是仅仅是形式，而是心意被接收到了。尤其是今年是 哦多桑 上位第一年，我想把这份‘心意’做得更好一点。”
太宰治脸上的慵懒淡去了一些，鸢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思索，似乎有些意外。他别开脸，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垂下的绷带尾端：“……总之，真麻烦……新鲜感罢了。”
凛音看着他别扭的侧脸，不再争辩，重新拿起刻刀，低头继续雕刻木板边缘的纹样。刻刀在松木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对了，太宰，”凛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刻刀的动作未停，头也没抬，语气自然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你的生日……是哪天来着？”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得提前记在小本子上，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太宰治缠绕绷带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鸢色的眼眸瞬间转向凛音，带着被一丝猝不及防的惊吓，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喵咪。
“……问这个干嘛？”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随即又换上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腔调，“都说了，我才不过那种麻烦的日子。”
“哦？”凛音终于停下刻刀，抬起头，瑰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首首地看着他，“可是，我想送太宰生日礼物哦”她故意把“生日礼物”几个字咬得清晰。
太宰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了一下，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拨弄绷带。“……麻烦死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被看穿后的、强装的烦躁，“……六月十九号。左右吧……大概。”
他飞快地报出一个日期，语速很快，像是急于摆脱这个话题，说完就立刻别开脸，目光投向窗外横滨港繁忙的船只，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凛音看着他这副明明记得却非要装模作样的样子，瑰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了弯。趁着他段位不高的时候多逗逗，“首球天克傲娇”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低下头，拿起刻刀，轻轻地在木板上刻下一个小小的记号，仿佛真的在记录什么。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刻刀的沙沙声，但气氛似乎比刚才多了点什么。
凛音像突然想起什么
“欧尼酱~”( ﹡?o?﹡ )
“纳尼？”太宰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凛音拿出蘸满了金粉的笔，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太宰治手里。
“帮我上色嘛~”
太宰治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冰凉的笔杆，指尖传来沉甸甸的触感。他低头看着笔尖那一点璀璨夺目的金色，又抬眼看向凛音。
“富士山。”凛音指了指图稿上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山峰轮廓，又点了点木板上她刚刚勾勒好的、等待填充的位置，“轮廓线我勾好了。用这个金粉，把山脊线描出来。”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仿佛他只是个被临时抓来搭把手的小工。
太宰治握着那支沉甸甸的金笔，鸢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一点刺目的金色，又看看木板上那个模糊的山形轮廓。他脸上惯常的嘲弄和虚无感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丝真实的、被强行拉入某种他不理解的情境中的茫然和……微弱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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