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如何？”程墨打断他，眼中金光一闪，扣着乌雅手腕的手指猛然加力！
“啊——！”乌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感觉手腕的骨头真的要碎裂了！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修为，仅凭那诡异的金光领域赋予的肉身力量，就足以轻易捏碎她的手腕！
要是知道程墨只需心念一动，她就要灰飞烟灭，恐怕心里会更绝望。
“住手！”大祭司骨玄阴厉喝，面具下的鬼火跳动得几乎要喷出来。
他看着乌雅痛苦的神情，握着骨杖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公主是王庭的希望，是沟通荒神之眼最契合的媒介之一，绝不能有失！
“退下！”程墨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骨玄阴沉默了足足三息，那枯瘦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退！”
祭坛周围的祭祀和高级武修全部退下，生怕程墨情急之下跟公主鱼死网破。
“很好。”程墨满意地点点头，但扣着乌雅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现在可以说说你们想拿多少诚意交换公主了。”
大祭司冷冷地盯着程墨，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一名护卫恨恨地瞪了程墨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应该是向蛮王汇报情况了。
程墨这才略微放松了钳制乌雅手腕的力量，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公主殿下。关于你们抓我来，想点燃那‘荒神之眼’，还是想作为要挟跟女帝谈条件？”
乌雅强忍着手腕的刺痛和内心的屈辱，深吸一口气，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程墨：
“你身上有‘界外之息’！那是激活荒神之眼、沟通先祖之灵、指引我族走出困境唯一的钥匙！为了部落的存续，牺牲你一人，是荣耀！”
“原来是想献祭我？”程墨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
“用无辜者的性命去献祭一个死物，祈求渺茫的指引？这就是你们蛮族所谓的荣耀？难怪你们只能在贫瘠的荒原上挣扎求存，靠劫掠和杀戮为生！因为你们根本不懂得创造，不懂得靠自己的双手去开拓未来！”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入乌雅和在场所有蛮族的核心信仰。
“放肆！”
“住口！”
两声怒喝同时响起，来自骨玄阴和乌雅身后的护卫。
骨玄阴身上的死灰雾气剧烈翻腾，显然怒到了极点。
蛮族护卫更是气得双目赤红，仿佛随时要扑上来拼命。
乌雅的身体也猛地绷紧，眼中杀意暴涨，但程墨的话却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她从小就被灌输为了部落、为了荒神献身是最高荣耀，从未有人敢如此赤裸裸地质疑这种信仰！
而且，他的话……似乎戳中了某种她潜意识里也在迷茫的东西——
部落的出路，难道真的只有掠夺和献祭吗？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更加冰冷：
“大乾占据着最富饶的土地，享受着丰饶的物产，却对我们北境的苦难视而不见！年年逼迫我们进贡难以承受的皮毛和矿藏！你们才是掠夺者！”
“所以你们就用更大的掠夺来报复？用无数蛮族战士和乾国百姓的性命去填这个无底洞？”
程墨毫不退缩地首视着她，
“你们缺粮，是因为北境苦寒，耕种艰难。但你们可曾想过改良作物？你们缺铁器，是因为矿脉贫瘠且冶炼技术落后。但你们为何不寻求贸易与技术引进？你们缺盐，是因为控制不了盐湖和海港。但你们为何不尝试合作开发？”
程墨的话语如同连珠炮，每一个问题都首指蛮族生存困境的核心，却又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思路——不是掠夺，而是发展！
“贸易？技术？合作？”
乌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与你们这些狡诈的乾人？你们恨不得将我们赶尽杀绝！”
“那是因为你们只展示了獠牙和利爪！”
程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打通商路，让途径的每个城镇村庄都能用矿石换取粮食、布匹和盐巴！靠近你们北蛮的很多城市和部落，也曾是冲突不断的地方！但现在呢？商队往来，互通有无，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他顿了顿，看着乌雅眼中一闪而过的震动，放缓了语气：
“公主殿下，你们抓我来，是想用我的命换取荒神垂怜，指引你们一条生路。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或许可以给你们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生路？
一条不需要战争，不需要献祭，能让你们的族人吃饱穿暖，能让孩子在帐篷里安然入睡的生路？”
地牢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祭坛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荒神之眼那沉闷而焦躁的搏动声。
大祭司冷冷的声音打破沉默：
“花言巧语！乾人最擅长的就是欺骗！公主，莫要听他诡辩！他只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程墨冷笑一声，看向骨玄阴：
“大祭司，你如此害怕我与公主交谈，是怕她看清部落真正的困境和你坚守的‘献祭’之路的虚妄吗？还是怕...荒神之眼一旦有了新的力量之源，就不再需要你这位‘沟通者’了？”
最后一句，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暗示。
骨玄阴面具下的鬼火骤然狂跳，身上的死灰雾气剧烈翻滚：
“住口！亵渎者！荒神岂容你揣测！”他的反应，激烈得有些异常。
乌雅敏锐地捕捉到了骨玄阴那一瞬间的失态，以及程墨话语中隐含的尖锐问题。
她内心的天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难道...大祭司坚持献祭，除了部落利益，还有私心？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乌雅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冰冷尖锐，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和探究。
她不再挣扎，任由程墨扣着手腕。
琥珀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看穿他灵魂深处。
程墨看着她眼中那抹动摇和求索的光芒，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松开了扣着她的双手，指着旁边桌上的盘烤肉和松饼：
“理由？就从这顿饭开始如何？我饿了。公主殿下，敢不敢陪我吃一顿？一个阶下囚与绑架者的共餐，听起来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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