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赵清晚也要来？！
这午后之约，哪里是什么音律切磋，分明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个处理不慎，莫说系统任务失败，怕是靖远侯府都要被掀翻半边天——
柳如烟心思敏感，白素心实力莫测，赵清晚更是身份尊贵又唯恐天下不乱！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既然公主殿下有兴趣，那就去吧！”
“这还差不多。”
回到靖远侯府，程墨立刻找来管家，严令午后务必清静雅致，茶水点心务必精致。
尤其强调不许任何下人靠近他准备招待客人的“澄心水榭”，说完便匆匆去了白素心暂居的院落。
白素心正坐在窗边，对着一盆素心兰出神。
阳光洒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有种不染尘埃的静谧感。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程墨，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朝会可还顺利？”她起身迎他。
程墨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头那股沉重的压力稍稍缓解。
他握住她的手，将朝堂上的惊心动魄——
王御史的弹劾、女帝的逼问、他以全族性命作保的誓言，以及最终获得的封赏——简洁地复述了一遍。
白素心静静地听着，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
当听到“夷三族”时，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的掌心。
眼中瞬间迸发出冰冷的杀意，但转瞬即逝，只剩下浓浓的心疼和愧疚。
“是我拖累你了...相公。”她声音有些发颤，“我...”
“别说傻话，”程墨打断她，捧起她的脸，首视她的眼睛，
“素心，我们是夫妻，本就该祸福与共。我信你，胜过信我自己。女帝的试探，我们接下了。只要我们在一条心上，天塌下来，我也扛得住！”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午后，我请了一位精通音律的朋友来府中做客，她琵琶技艺堪称京城一绝。我想你们同为爱乐之人，或许能聊得来。”
他刻意模糊了柳如烟的身份和过往的交情。
白素心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她没有追问“朋友”是谁，只是温顺地点点头：
“夫君安排便是，既是夫君的朋友，我自当以礼相待。”
她的平静，反而让程墨心头更加忐忑。
他知道，以她的聪慧，未必猜不到什么。
这份包容，更像是在履行她昨日所说的“只要在你身边就好”的承诺，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卑微。
午后的靖远侯府，澄心水榭临水而建。
西周竹影婆娑，清风徐徐，景色宜人。
程墨和白素心提前在此等候。
白素心换上了一身更为家常的月白云纹裙，褪去了几分帝境强者的凛然，多了几分娴静温婉。
柳如烟准时抵达。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素雅的鹅黄色襦裙，外罩同色轻纱，发髻简单挽起，斜插一支白玉簪。
清丽脱俗，不似风尘，倒像是书香门第的闺秀。
她怀抱一把名贵的紫檀木琵琶，步履从容，仪态万千。
然而，当她踏入水榭，看到与程墨并肩而立的白素心时。
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白素心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汇。
柳如烟艳名动京城，白素心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见其姿容气度，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风骨。
而柳如烟看到的白素心，则完全颠覆了“魔教妖女”、“帝境强者”的刻板印象。
眼前女子的美，是宁静的，深邃的，带着一种阅尽沧桑后的沉静。
仿佛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泉，让人猜不透深浅，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尤其她站在程墨身边时，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温柔，让柳如烟心中微微一刺，却也生不出太多厌恶。
“这位便是柳如烟柳大家。”
程墨连忙上前一步，强作镇定地介绍，“这位是内子，白素心。”
“柳大家，久闻芳名，一曲琵琶动京城。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素心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平和，微微颔首致意，姿态放得极低，毫无帝境强者的倨傲。
柳如烟压下心头波澜，敛衽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白夫人谬赞了。如烟微末技艺，不值一提。倒是夫人气质高华，如烟一见便觉亲近。”
话语客气，却也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骄纵的声音突兀响起：
“哎呀，看来本宫来得正是时候！好热闹啊！”
赵清晚穿着一身张扬的明红色宫装，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施施然踏入水榭。
她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白素心和柳如烟，最后落在程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程侯爷，你这澄心水榭，今日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修罗场，正式开场！
程墨只觉得头皮发炸，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臣参见公主殿下。殿下驾临，臣惶恐。”
白素心和柳如烟也只得跟着行礼。
“免礼免礼。”
赵清晚摆摆手，自顾自地走到主位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子，
“本宫在宫里闷得慌，听说程郡公这里有难得的音律雅会，特来听听。白夫人，柳大家，你们继续，就当本宫不存在好了。”
话虽如此，她那兴致勃勃的眼神，就差把“我是来看戏的”写在脸上了。
澄心水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柳如烟手心微微出汗，赵清晚的突然出现让她更加紧张，也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份与这个地方的格格不入。
白素心则依旧平静，只是眼波在赵清晚身上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
程墨心中疯狂呼叫系统，面上却还得挤出笑容：
“殿下说笑了。柳大家，素心，既然公主殿下也想聆听雅音，不如就开始吧？”
他只想赶紧把“任务”的流程走完，避免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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