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门缝里漏出一道光线，樊支支把耳朵贴在墙上，呼吸都屏住了。
“蔡草花，你的老底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陶艳红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
“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风轻云淡的样子，恶心！”
樊支支愣了一下：蔡草花？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紧接着，陶艳红骂得更难听了：“王八蛋，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下贱的童养媳！”
“童养媳”三个字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樊支支的好奇心......
沉默片刻，一个苍老却冷静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冷笑：“就因为我是童养媳，所以哲远舍不得跟我离婚，你忘了，你想当还当不上呢？！”
“啪嗒！” 像是锅盖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陶艳红气急败坏的咒骂：“你给我滚！你这个阴险毒辣的老贱人！”
陶艳红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自己赢了？啊哈哈哈哈哈......哲远一辈子没碰过你吧？守活寡的滋味好受不？！”
蔡草花似乎并不恼怒，反而低低笑了一声，只是呼吸粗重了几分。
“蔡草花，你不会是要死了吧？滚滚滚，别脏了我的地。”陶艳红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长久的沉默。
樊支支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突然，蔡草花开口了，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悲凉的淡然：“我啊，没几个月可活了。”
“你！”陶艳红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蔡草花缓了缓，嘶哑着嗓子继续道：“我死了无所谓，我当了一辈子团长夫人，也活够本了！可怜的是你，在这乡下蹉跎了这么多年，当个泥腿子......生的孩子也是泥腿子，一辈子当个蝼蚁。”
“我为什么成泥腿子，还不都是你害的？！”陶艳红近乎抓狂地吼道。
“我找一份工作，你给我弄黄，找一份工作，你给我弄黄，逼着那两个老畜牲给我报名下了乡......”
“你这个毒妇，还给我安排一个这么近的地方，好放在你眼皮子底下看管，你害了我一辈子，我恨不得喝你的血......”
蔡草花依旧冷静，陶艳红的话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她淡然道：“我今天来，是想送个前程给你。”
“你那两个孩子，都是哲远的。”
“不是！滚，你给我滚！！！”陶艳红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崩溃。
一墙之隔的樊支支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开。
哲远，哲远......
樊思远，樊思哲......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陶艳红喜欢的那个男人叫哲远，而她的两个儿子，名字都跟他有关！
“你以为，如果不是我帮忙，凭你，能爬得上哲远的床？”蔡草花讥讽道。
“陶艳红，你太小看我了！”
“你就不想想，我一个童养媳，为什么何哲远那么喜欢你，都休不了我？”
“那是因为，当年，是我从小鬼子手下救回了他们一家，后来也是我通风报信，他才小小年纪立了功。”
蔡草花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可语气依旧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陶艳红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都是你设计的？”
蔡草花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你蠢是蠢了点，但没办法，谁让有些男人就喜欢蠢货呢？”
“我啊，算计了一切，可就是算计不来何哲远的感情，我认了......”
“我要死啦！给你腾位置了！你啊，跟你那个没用的男人离婚，带着老何家的两个孩子认祖归宗吧。”
“哈哈哈哈......我成全你，成全你们喽！”
蔡草花的语气带着上位者的怜悯，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樊支支攥紧了手心，听到了陶艳红摔倒在地的声音。
“你现在来装什么好人，当年为什么不成全我？”陶艳红哭着质问。
蔡草花嗤笑一声：“能问出这话，说明你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蠢。”
“正是因为你蠢，我才愿意成全你啊......”
“等他得到你了，你就不值钱了。到时候，成全你们的我，才能成为他的朱砂痣啊。”
陶艳红彻底崩溃了：“呜呜呜......太欺负人了，你凭什么来决定我的命运？！思哲和思远是老何家的孩子，等你死了，我再找哲远也一样。”
蔡草花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跟陶艳红对话简首是浪费时间。
“蠢货！”
“你好好想想当年，我是不是给过你一条出路？让你嫁给孙厂长。谁知道，你不识趣......最后呢？哈哈哈哈，最后的下场就是，你被迫来到这鸟不拉屎的樊家沟，再嫁给个死了老婆还带孩子的二婚头.....”
“按我说的做！否则，就算我死了，也有的是对付你的后招。”
“我会让你在烂泥里挣扎到死，连哲远的鞋底子都碰不到！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蔡草花毒辣地威胁，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樊支支贴在墙边，手指冰冷，感觉自己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
陶艳红暴怒、崩溃、抓狂，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可蔡草花，冷静、老练、毒辣，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的刀子，精准地插进陶艳红的软肋，让她彻底崩溃。
这就是上位者的手段。
“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通知你，我再给你十秒钟的考虑时间，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西......”
“三......”
“二......”
蔡草花淡定地数着数！
“我同意，我同意......呜呜呜......”
陶艳红似乎再也绷不住了，哀求道：“我同意，我同意！草花姐，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啪啪啪......”轻轻的巴掌声传来。
“这才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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