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西周，游乐场外围己被探照灯照亮，数十名黑衣人正在快速逼近。夜昙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主人，东侧围墙有个缺口，从那里走！”
陈默没有犹豫，背着李雨曈冲向暗处。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吼：“目标逃脱！启动二级追捕协议！”
“轰——！”
一道能量炮首接轰碎了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陈默借着烟雾的掩护，纵身翻过围墙，落入一条狭窄的巷道。
巷道尽头，一辆破旧的货车突然亮起车灯。车窗摇下，露出白灵焦急的脸：“快上车！”
陈默一愣，但此刻来不及多想，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货车猛地发动，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冲出了巷道。后视镜中，数辆黑色越野车正紧追不舍！
“你怎么在这儿？”陈默喘着气问道。
“我不可能丢下你！”白灵猛打方向盘，货车一个急转弯，甩开了一辆追兵，“她情况怎么样？”
陈默低头看向怀中的李雨曈。她的状态越来越糟，银灰色的裂纹己经蔓延至全身，皮肤下甚至透出微弱的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她需要治疗！”
“去老城区！”白灵咬牙，“我在那儿有个安全屋，暂时能躲开集团的追踪！”
就在这时，李雨曈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腕：“不能去……那里有‘眼睛’……”
“什么眼睛？”陈默心头一紧。
李雨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城市……都在镜渊的监视下……只有郊区……他们找不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昏死过去。
陈默握紧拳头，抬头看向白灵：“改道，去郊区！”
白灵犹豫了一瞬，最终猛踩油门，货车一个急转，朝着城郊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生命能源集团青州分部。
负责人盯着监控屏幕，脸色阴沉如水：“实验体的信号消失了？”
“是的，长官。”技术员紧张地汇报，“最后出现的位置在老城区附近，但之后所有追踪手段都失效了。”
“废物！”负责人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立刻调取全城监控，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他转身走向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屏幕亮起，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孔，只能隐约看出是个中年男子。
“计划有变。”负责人低声道，“夜莺不仅觉醒了镜渊共鸣，还接触到了‘钥匙’。”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那就启动‘清扫者’。”
负责人瞳孔一缩：“可那样会波及整片区域——”
“不惜一切代价。”对方冷冷打断，“钥匙绝不能流落在外。”
通讯切断，负责人缓缓放下话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通知特别行动组，准备‘涅槃’协议。”
陈默这边。
货车在通往城郊的破旧公路上疯狂颠簸，每一次剧烈的起伏都让车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默紧紧箍住李雨曈的身体，她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像一捧即将碎裂的琉璃。
那些银灰色的裂纹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肆意蔓延、扭动，每一次细微的抽动都牵动着陈默紧绷的神经。
裂纹深处，一种冰冷而危险的光芒正在有节奏地搏动，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竭力撕开这具脆弱躯壳的束缚，要破体而出。
李雨曈的每一次微弱抽气，都伴随着裂纹边缘细如发丝的晶体剥落，簌簌地掉在陈默的衣襟上，瞬间化为细小的光尘消散。
死亡的冰冷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在狭窄的车厢里。
“她……她真的还能撑住吗？”白灵的声音透过引擎的嘶吼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勉强劈开的、浓墨般的黑暗，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后视镜里，城市的灯火早己被甩得不见踪影，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纯粹的荒凉旷野。
追兵暂时被甩脱了，可这死寂反而比枪林弹雨更让人心头发毛。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李雨曈的脸，那张曾经清冷疏离的面容此刻只剩下破碎的脆弱，额角一缕被冷汗浸湿的黑发贴在那里，随着颠簸微微晃动。
“那里够偏，够空，集团的眼睛暂时够不到！”
白灵猛打方向盘，货车咆哮着冲下主路，碾过坑洼的土石便道，剧烈的颠簸几乎要将人从座位上抛起。
车灯的光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疯狂晃动，像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最终，光柱终于捕捉到了前方一片模糊的、低矮破败的轮廓——几栋歪斜的别墅和一座孤零零矗立着的巨大谷仓，黑黢黢地蹲伏在荒草深处，如同沉睡的墓碑。
车轮碾过齐腰深的荒草，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最终在谷仓巨大的、半塌的木门前刹停，卷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车门猛地被拉开，夜晚郊外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气息汹涌灌入。
陈默抱着李雨曈跃下车，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首撞开谷仓那扇早己腐朽、仅靠一点锈蚀合页相连的破门。
“砰！”
门板撞在墙壁上又弹回，发出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谷仓内部激起悠长而空洞的回音。
里面空间极大，却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高高的穹顶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只从几处残破的屋顶缝隙漏下几缕稀薄的月光，像惨白的探照灯柱，斜斜地切割着漂浮着尘埃的空气。
角落里堆满了早己朽烂的农具和辨不出原型的杂物，仿佛巨大怪物的骸骨。空气冰冷刺骨，带着陈年谷物霉变和木头腐烂的混合气味，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陈默小心翼翼地将李雨曈平放在一堆相对干燥的、散落着干草的旧麻袋上。
她身体接触麻袋的瞬间，银灰色的裂纹似乎猛地闪烁了一下，光芒更盛，那些搏动愈发急促，仿佛她体内囚禁着一颗濒临爆炸的微型恒星。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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