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狂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上，不敢抬头。
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砸在颤抖的手背上。
他的大脑在尖叫，在抗拒，在拼命阻止自己理解眼前的存在——但他甚至无法用“存在”这个词去定义现在的陈默。
因为“存在”本身，正在被污染。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零六的声音扭曲变形，他的独眼充血，眼角撕裂，血丝像蛛网般蔓延至整个眼球。
他拼命想要移开视线，但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将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陈默身上。
哪怕只是余光扫到他的轮廓，他的理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是认知污染...”傅狂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嘶吼，”不能首视他...不能理解他...否则——”
否则会疯。
否则会死。
否则会变成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这是所有人心底涌出的本能恐惧。
然而，就在傅狂和罗森等人拼命低头，甚至不惜用匕首刺穿自己的手掌以疼痛转移注意力时。
血月和李雨晞，却注视着陈默，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崇拜。
“陈默...”血月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虔诚的微笑。
李雨晞的影空间不再暴走，她的影子匍匐在地，如同最忠诚的仆从，向陈默的方向延伸。
她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某种近乎顿悟的震撼——仿佛终于见到了真正的“神明”。
“天赋：'超然崇拜'激活！”
“天赋：'恐惧化身'激活！”
超然崇拜——凡注视而无敌意者，皆会陷入不可逆的信仰狂热。
恐惧化身——凡注视而有敌意者，皆会陷入自身的最大恐惧状态。
“不...不可能...我不信！”傅狂心中燃起不屈的怒火，试图抵抗那股几乎要吞噬他理智的扭曲感，“这根本不是异能...这是...”
“——是'真理'。”陈默开口了，他的嘴角裂开一个非人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线，而是无数个时空的回响叠加在一起，像是千万个破碎的灵魂在同时低语。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一个扭曲的光球在指间凝聚。
那光球中似乎囚禁着无数尖叫的面孔，它们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
“来，让我们玩个游戏...”陈默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愉悦，“欲望剥夺~”
那团扭曲的光球缓缓飘向傅狂，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快躲开！”另一个黑衣总监叫道。
但己经太迟了——光球没入傅狂胸膛的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愤怒...去哪了？”傅狂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里本该燃烧着怒火，现在却空空如也。
不是压抑，不是冷静，而是彻彻底底的...空白。
就像有人用勺子挖走了他大脑的一小块，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傅狂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试图握紧拳头，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陌生。
“嘘...”陈默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只是帮你...减负。愤怒这种没用的东西，还是交给我保管比较好~”
罗森的鳞片全部炸起，这个冷血的怪物此刻终于体会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解剖。
陈默正在用那双无形的手，一点点拆解他们作为“人”的零件。
“逃...必须逃...”零六的独眼终于挣脱了认知污染的束缚，他转身就要发动影遁——
又一个光球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后背。
“求生欲？多么庸俗的渴望啊~”陈默歪着头，像个天真的孩子在观察蚂蚁，“让我帮你解脱吧...”
零六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空了。
没有恐惧，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困惑。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皮囊，安静地等待着腐烂降临。
“零六？！”傅狂嘶吼着，但零六只是机械地转过头，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因为“活下去”这个最原始的冲动...己经被陈默像摘除肿瘤一样，优雅地切除了。
“现在。”陈默的目光转向傅狂和罗森，他的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扭曲的人影，“轮到你们了...让我们继续这场有趣的实验吧~”
傅狂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了纯粹的、令人作呕的...
绝望。
“不...这不可能...”傅狂的嘴唇颤抖着，他的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抵抗那股正在吞噬他理智的恐惧。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上，不敢抬头，但即使如此，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个存在正在注视着他。
罗森的鳞片全部倒竖起来，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器官怪盗，此刻就像被天敌盯上的爬行动物，完全僵在了原地。
他的竖瞳缩成一条细线，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我们...”罗森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傅狂知道他们在劫难逃。
但他不甘心——他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怎么能在这种地方...
“多么可爱的...不甘心啊...”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个他在同时低语，“像只被踩断腿的小狗...还在龇牙咧嘴...”
一道由扭曲人脸组成的光球缓缓落下，那些人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傅狂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种支撑他走到现在的执念，那种永不言败的倔强，突然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抵抗。
“我...认输。”傅狂听见自己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感到一种诡异的轻松——就像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那些黑衣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上司。
那个永远强势、永远不服输的傅狂，此刻就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傅队？！你在说什么！我们要抵挡！”一个黑衣人怒吼道，但随即他就意识到——
“忠诚？多么...美味的执念...”陈默的嘴角裂开到耳根，“让我尝尝...它的味道...”
那名黑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觉得傅狂很陌生，就像个从未见过的路人。
那些曾经让他誓死追随的誓言、那些并肩作战的记忆，全都变得索然无味。
“世界真是...无聊。”罗森喃喃自语，失去了追求的欲望。
血月和李雨晞静静地站在陈默身后，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崇拜。
她们能感受到，陈默此刻的状态己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正在向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进化。
“这就是...主人真正的力量吗？”血月轻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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