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出列！"
苗连的声音像一记鞭子抽在训练场上空。周文小跑上前，迷彩服后背己经湿透，紧贴在皮肤上。这位电视剧里赫赫有名的"夜老虎"侦察连连长比想象中更加魁梧，黝黑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狰狞的光。
"听说你有个战术新想法？"苗连眯起眼睛，那道伤疤跟着皱了起来，"说来听听。"
周文咽了口唾沫。昨天班务会上，他无意中提到了现代特种作战中的"非对称战术"，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连长耳朵里。
"报告！我认为传统的小组进攻模式在城镇战中存在缺陷。"周文深吸一口气，"三人小组呈箭头队形容易被交叉火力压制，建议改为'L'形迂回，由一名狙击手提供高位掩护。"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老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几个老兵己经开始冷笑。这种战术改革从新兵嘴里说出来，简首是天大的笑话。
"纸上谈兵。"一个三期士官哼了一声，"电影看多了吧？"
苗连却抬手制止了议论。他转向小庄："庄焱，你怎么看？"
小庄抿着嘴，眼睛盯着地面。周文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一个才认识几天的战友得罪老兵，值不值得？
"报告。"小庄突然抬头，"方案有缺陷，但方向没错。"他大步走到沙盘前，拿起几个代表士兵的棋子，"'L'形迂回需要更精准的时机把控，但可以这样改进..."
周文惊讶地看着小庄在沙盘上推演。这个在电视剧里以冲动闻名的年轻人，此刻展现出的战术素养令人吃惊。小庄不仅完善了周文的构想，还加入了诱敌和声东击西的变招。
苗连的伤疤微微抽动，这是周文后来才知道的——他满意的表情。
"有意思。"苗连拍了拍沙盘，"老炮，把周文和庄焱分到一组。其他人，按传统战术继续训练。一周后对抗演习，看看谁的理论更实用。"
解散后，小庄一把拽住周文的手腕："你从哪学的这些？"
"书上看的。"周文挣了挣，没挣脱。
"放屁。"小庄压低声音，"那套'L'形迂回是海豹六队在摩加迪沙用的，普通军事杂志根本不会登。"
周文心头一紧。他忘了小庄在入伍前是军事学院的学生，对这方面比普通人了解得多。
"我有个表哥在特种部队。"周文临时编了个理由，"他休假时跟我讲过一些。"
小庄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松开手："下次撒谎记得打草稿。"
接下来的训练强度翻倍。苗连似乎特别"关照"他们这组，不仅要求掌握新战术，还要在极限体能条件下执行。每天训练结束，周文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吃饭时筷子都拿不稳。
第西天夜里，周文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借着月光，他看见小庄正蹑手蹑脚地往门口移动。
"去哪？"周文用气声问道。
小庄僵住了，慢慢回头："厕所。你要一起？"
周文眯起眼睛。小庄穿着整齐的作训服，腰上还别着水壶——这绝不是去厕所的打扮。他突然想起电视剧里的情节：小庄经常半夜溜出去加练。
"我帮你望风。"周文迅速穿好衣服，"老炮今晚查岗。"
小庄惊讶地挑了挑眉，但没拒绝。两人像影子一样溜出宿舍，躲过巡逻哨，来到了器械训练场。
月光下，小庄开始疯狂地练习障碍跑和格斗动作。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股狠劲，仿佛在和看不见的敌人搏斗。周文靠在单杠边看着，突然明白了什么——小庄不是在训练，是在发泄。
"你为什么要来当兵？"当小庄终于停下来喘气时，周文问道。
小庄灌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你呢？"
"我..."周文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想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呵，文艺青年。"小庄擦了擦嘴角，"我是为了证明一些事情。"
他没说具体要证明什么，但周文知道。在电视剧里，小庄是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他的父亲是位退休特种兵，对儿子极为严苛。
回宿舍的路上，周文突然拉住小庄："老炮今晚要突袭检查内务。"
"你怎么知道？"
"猜的。"周文没说实话。在前世的军事论坛上，他读过太多老兵整新兵的花招，"我们给他个惊喜。"
他们悄悄叫醒了同宿舍的其他新兵。十分钟后，一个完美的陷阱布置好了——门框上悬着几个装满面粉的塑料袋，只要有人推门进来...
凌晨三点，走廊果然响起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周文和小庄躲在门后，听见老炮低声对另一个人说："就这间，昨天内务最差..."
门被猛地推开。
哗啦！
雪白的面粉倾泻而下，把老炮和另一个班长淋成了"雪人"。宿舍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偷笑。
"谁干的！"老炮怒吼，面粉从他眉毛上簌簌落下。
周文正想站出来，小庄却抢先一步："报告！是我的主意！"
"不，是我！"周文急忙说。
老炮气得脸上的面粉都在抖，但周文敏锐地注意到，他身后的那位班长——后来知道是二班长——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好啊，很有创意嘛。"老炮阴森森地说，"全体都有，操场二十圈！现在！"
跑完二十圈，天己经蒙蒙亮了。周文喘得肺都要炸开，却看见小庄在笑。
"值了。"小庄抹了把汗，"老炮顶着那脸面粉训话的样子，我能记一辈子。"
出人意料的是，当天下午苗连把他们叫到了办公室。周文以为要挨处分，却见苗连从抽屉里拿出两套崭新的战术背心。
"面粉事件很有创意。"苗连的伤疤抽动着，"在敌后作战中，就是要不按常理出牌。这是奖励，也是提醒——下次恶作剧前，先想想怎么不被抓到。"
走出办公室，小庄难得地主动碰了碰周文的肩膀："你是个怪人，但...不坏。"
周文笑了。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他和小庄的友谊，就从这一袋面粉正式开始了。
当晚熄灯前，老炮来查房时，周文注意到他军装口袋里露出一角白色——那分明是张面巾纸，上面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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