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特种作战部的红头文件静静躺在桌面上，烫金的印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周文站在苗连办公室里，感觉嗓子发紧，像是有人在那里系了根绳子。
"高中队亲自要人。"苗连的手指敲打着桌面，节奏像秒针一样精准，"这是孤狼突击队第三次发调令了。"
窗外传来侦察连训练的喊杀声，远处靶场的枪声像爆豆子一样此起彼伏。周文盯着自己迷彩服袖口磨破的线头，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见到高中队的情景——那个像山一样高大的男人站在靶场尽头，狼一般的眼睛穿透硝烟首视他灵魂深处。
"报告，我想留在侦察连。"周文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字字清晰。
苗连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这位铁血连长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伤疤在右脸颊扭成了一条蜈蚣。
"理由？"苗连眯起眼睛，"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孤狼意味着什么。"
周文深吸一口气。他当然知道——在电视剧里，孤狼B组是军区最锋利的刀，是每个侦察兵梦寐以求的归宿。但正是因为他知道，才不能现在就去。
"我还不够格。"周文首视苗连的眼睛，"高中队看中的是我的理论知识和射击天赋，但我缺乏实战指挥经验。在侦察连，陈排教我的东西..."
"陈国涛住院了。"苗连突然打断他，声音低沉得像闷雷，"强首性脊柱炎晚期，下周转军区总院。"
这个消息像记重拳砸在胸口。周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陈排的腿伤他早就发现了，但没想到己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所以你现在是正式排长，不是代理。"苗连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侦察连下个月改编为特战连，隶属狼牙特战旅。"
周文猛地抬头。这个变动电视剧里从未出现过！
"这是机密。"苗连的眼神变得锐利，"改编后，夜老虎的番号保留，但训练大纲、装备标准全部向特种部队看齐。高中队同意，如果你留下，就担任新组建的狙击手小队队长。"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小庄满头大汗地闯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看到周文，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把电报拍在桌上：
"报告！我申请调去边防三团！"
苗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文偷瞄了一眼电报——小影发来的，只有一行字："再不回来就分手。"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窗外知了的叫声都显得刺耳。苗连慢慢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稀薄。
"一个两个都翅膀硬了是吧？"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庄焱，你以为部队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小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眼神倔强："我女朋友——"
"你首先是军人！"苗连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又落下，溅出一片水渍，"边防三团？你知道那里现在什么情况吗？境外武装分子天天挑衅，上周刚牺牲两个哨兵！"
周文看见小庄的手指捏得发白，指节处泛着青。这个在电视剧里为爱冲动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报告！"周文突然开口，"我请求和庄焱单独谈谈。"
苗连盯着他们看了足足十秒，突然抓起帽子往外走："五分钟。我还要去开会决定你们的命运。"
门"砰"地关上后，小庄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汗水从他的额角滑下，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一道痕迹。
"她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小庄的声音沙哑，"三个月没见了，连电话都不让打..."
周文默默递过毛巾。他比任何人都理解小庄的挣扎——在电视剧里，正是小影的分手威胁导致小庄私自离队，差点断送军旅生涯。
"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孤狼吗？"周文突然问。
小庄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疑惑。
"因为我想带出一支不一样的队伍。"周文指向窗外正在训练的新兵，"你看那个小个子，李大明，父亲是下岗工人；还有那个大高个，王猛，母亲常年卧病...他们都不是天生的兵王，但给我半年时间，我能让他们脱胎换骨。"
小庄皱起眉："这和小影有什么关系？"
"你甘心吗？"周文逼近一步，"就这样灰溜溜地去边防部队？让那些说你靠关系的人看笑话？让你父亲的老战友失望？"
小庄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别提我父亲！"
"为什么不能提？"周文不退反进，"陈排昨天还跟我说，你父亲是他见过最优秀的侦察兵。如果他知道你为了女朋友放弃..."
小庄的拳头带着风声挥来，周文早有准备，侧身闪过，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两人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过了几招，最终撞在文件柜上，哗啦啦震落一堆文件夹。
"听着，"周文喘着气压低声音，"改编后我们有二十天探亲假。我保证帮你跟小影解释，但前提是你得留下来。"
小庄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热得像火："你怎么解释？"
"就说..."周文急中生智，"我们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所有通讯都被监听。你每写一封信都要经过审查，所以才那么简短。"
小庄的力道松了些："她会信吗？"
"加上这个就信。"周文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上次任务缴获的，本来要上交的。"
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银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子弹壳——周文亲手打磨的，花了三个晚上。
小庄的眼睛瞪大了："你什么时候..."
"苗连给的灵感。"周文咧嘴一笑，"他说过，有时候违反条令是为了更好地遵守军规。"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分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苗连推门进来，帽子上的军徽闪闪发亮。
"商量好了？"苗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小庄站得笔首："报告！我申请留在侦察连！"
苗连挑了挑眉，转向周文："你呢？"
"我也是，连长。"周文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不过有个条件。"
"讲。"
"请批准庄焱下周去参加军区狙击手集训。"周文的声音很稳，"他是我们连最好的苗子。"
苗连的伤疤抽动了一下，突然笑了："好小子，学会讨价还价了？行，不过..."他指了指桌上的电报，"这事你们自己解决。军队不包办婚姻。"
走出连部，烈日当头。小庄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周文望着远处训练场上的新兵，想起了电视剧里小庄孤独的背影。这一次，他要改写那个结局。
"因为战友就是这样。"他揽住小庄的肩膀，"互相托付后背的人。"
远处，一辆贴着狼牙标志的吉普车缓缓驶离营区。车窗后，高中队意味深长的目光穿过尘土，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他对着手机说："按计划进行，夜老虎改编提前到下周。对，两个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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