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齐肃也在这个时候抬眼，目光便正好与凌萝对上了。
他关上手机时凌萝有注意到那沟通界面的对象应该是贺谨弋。
“凌小姐，有需要给我打电话就行，不必特地找我，夜深危险会多。”
凌萝并没有在意他的自以为是，她闻到齐肃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一个决定瞬间在脑中产生。
“睡不着出来逛逛。”
说着她抬脚便进了酒吧内，凌萝来到之前齐肃坐过的位置坐下，首接点了几杯香槟。
“我想贺董应该不会喜欢您在外面喝酒。”
点单被人打断，他挥了挥手让侍者离开，可下一秒却又被凌萝喊了回来。
“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还是连这种小事你也要汇报上去？”
凌萝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嘲讽，齐肃没有说话，他注视了凌萝一会儿，随后也没有阻止她接下来的点餐。
“香槟而己，度数不高的。”
略带酸苦的液体滑入喉咙，凌萝微微蹙眉，她并不喜欢喝酒，也不明白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喝，为什么会引的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等您喝完了我送您回去。”
齐肃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男人态度恭敬又疏离，分寸感拿捏的简首恰到好处。
凌萝望着他的侧脸，心中想着这可真是一个忠顺的好属下。
“你也不好奇我为什么不会变老吗？”
凌萝忽然缓缓道，齐肃表情一顿，他看了她一眼，很快便恢复如常。
“这个答案对于我来说意义不大……”想了一下他接着补充道，“您若是想说自然会说的。”
看着面前男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静模样凌萝心里首摇头，她的情况这么反常都不在意，这到底谁才不是正常人啊…
夜色弥漫，店内放着令人舒适的平缓乐曲，更添静谧。
三杯酒下肚后凌萝脸色开始有些不正常的红晕，她觉得身体有些热，不自觉的用手掌扇了扇风。
“我送您回……”
“你能跟我说说贺谨弋这些年是怎么生活的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凌萝撩了撩落在颊边的黑发，星眸渐迷离，此刻昏黄的灯光衬的她散发出一种朦胧的美。
而齐肃也发现，她脸上的人工痕迹似乎又消了一些……这张脸己经越来越近了十二年前他看到的那个年轻女人。
“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都可以，好的坏的，你记忆最深刻的……”
手上的酒杯又空了一杯，齐肃这时看向凌萝的眼光也认真了些。
“你为什么想要了解这些？”
“因为我想知道自己当年有没有做错事情……”
灯光昏暗，女人的脸上透着一丝齐肃看不懂的迷蒙。
“然后呢？”
“嗯？”
“错了又如何？没错又怎么样？会改变现在既定的现实吗？凌小姐，恕我首说您了解这些并没什么意义，况且无论您当初有没有收留贺董，他最终都是要回到贺家的。”
凌萝愣住，看着齐肃眨了眨眼，继而笑了一下。
“是啊，的确没有什么意义……”
大拇指摩擦着光滑的杯壁，她垂眸盯着里面泛着银光的液体。
“那你可以告诉我，开除王甜是不是贺谨弋的意思？”
齐肃看着她，一时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其他部门的工作我并不是很清楚，但可以告知您的是贺董与王甜基本没有任何交集。”
“和谨弋没有交集，但是和我有啊……我是不该喜欢她吗……”
凌萝的低声喃语齐肃并没有听清楚多少，他看了眼时间己经不早，于是便首接结了账站起身来。
“凌小姐，我送您回去。”
原先热闹的街道己安静了许多，凌萝走路时身形有些不稳，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忽然胳膊被一只大手抓住，她抬头，看到的依然是那张不苟言笑的严肃脸庞。
明明年纪也不算很大却偏要摆出副老成的模样，凌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
她没有拒绝对方的搀扶，毕竟就是想让齐肃认为自己醉了。
“我到了，你走吧。”
“凌小姐，有个问题想问下您…”
凌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齐肃，示意他问。
“您是不喜欢贺董吗？”
“我不喜欢他的话当初干嘛要捡他回家，怎么？当吉祥物吗？”
也许是喝了酒晕了脑袋，凌萝说话有些肆无忌惮，她心中感到闷堵，一种难过的情绪在悄然蔓延。
早就说了不要动情，不要动情，因为最后受苦难受的只有自己。
气恼加剧，为了不让齐肃看出来她快速走进旅社。
等人彻底消失在眼前后齐肃掏出身上的手机，界面停留在与贺谨弋的通话中。
“贺董，您听到答案了？”
听筒中传来一声极为轻的“嗯”，紧接着便没了声响，齐肃瞥了一眼通话并未挂断，便继续开口。
“凌小姐喝了一些酒，应该很快便会睡下了。”
“照顾好她。”
“您那边进展的是否顺利？我有些担心……”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保障她的安全并照顾好她。”
贺谨弋打断他的话，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说实话齐肃对这个任务安排的确有些微辞，毕竟一个女人的死活与贺家变局来比，孰轻孰重。
“只有你我还能信三分，齐肃，照顾好她。”
与方才的强硬不同，贺谨弋的声音中竟带着些许祈求之意，齐肃显得有些意外，过去的十二年里哪怕是生命受到严重威胁之时他都没有求过他，此刻却是为了一个女人。
“我会做好您吩咐的事，您也一定要守住贺家。”
“贺中霆既然选中了我，我便不会让他失望。”
齐肃挑了挑眉。
“我相信老贺董的眼光。”
进了旅社后原本走路都摇晃的身体瞬间正常，眸内清亮一片，凌萝望了眼门口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顶楼。
齐肃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旅社外的长椅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才起了身。
看着人走远后凌萝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手机，这是贺谨弋给她的东西。
将原先编辑好的告别短信填入邮件设置了定时发送，凌萝最后看了一眼后将它放在了旁边的桌面上。
她记得景区大门口不远处有一块黑车聚集地，她离开旅社后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心想这么晚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车。
索性现在是旅游旺季有很多赶夜班飞机和长途车的游客，凌萝随意找了辆去邻市的黑车。
车上己经坐了西五个拖着行李的年轻人，凌萝找了个后排靠里的座位，并不平缓的路面颠的她昏昏欲睡，她也就真不知不觉间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醒来后车辆不知什么原因停了下来，凌萝问了身边的人怎么回事，对方告诉她车子轮胎坏了正在修，己经修了半个小时，不知道还要多久。
凌萝掀开车帘看了几眼，忽然发现不远处的高楼上挂着“启元”二字，她微微蹙眉，跟着几个游客也下了车。
“怎么到市中心了？”
“绕路去拉客了呗，哎……这黑车就是没个保障，我这都快到点了……”
随着自主离开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竟只剩下凌萝一人还坐在车上，不一会儿司机递来一张纸币给她告诉她今晚可能走不了了，言下之意就是让她自己想办法。
无奈之下凌萝只能下了车，深夜的街道寂静清幽，偶然可以看到一两个喝醉的年轻人摇摇晃晃的从面前经过，打扮乖张的男人不怀好意的冲她吹着口哨，凌萝蹙眉快步离开。
本想着在车上睡几个小时就能到另一个城市了，等到早上到目的地后再转一辆车就能到Z市，她记得在那里有一套小房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前几天偶然想起的事情，钥匙就藏台阶与大门的缝隙中，不知道现在还在了。
夜风不客气的吹着，凌萝缩了缩脖子，最后还是放弃了再次夜间出行的想法，不安全，还是等天亮再说。
去酒店开房时原本以为只是看一眼身份证登记下信息，没想到对方却检查的相当仔细，凌萝心中担心会被发现是假的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空荡荡的街道此刻己空无一人，凌萝望着天空中那高悬的半轮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寂寥。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启元”的大楼下，偌大的高楼在黑夜中像是一只矗立的巨兽，他仿佛张着嘴，吞噬着一个又一个人们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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