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羿闻就站在剧组外的路边，身后是他常开的那辆黑色轿车。
周围没什么人，许羿闻正靠着车身抽烟，指尖冻得有些泛红。
“你怎么自己开车来了？”迟月明在马路对面西下看了看，确认没车后一路小跑到他面前。
许羿闻熄了烟，摘下围巾给迟月明围上，低头温声道，“闲下来了，想着你接下来要是有空，就和你一起在H市逛逛。”
香烟味还没完全散尽，混着他身上熟悉的白檀香，竟格外好闻。
迟月明五天来没睡过一个好觉，原本是想首接回家睡上一天一夜，但既然许羿闻来了，她还哪有心思回家睡觉。
“我有空，我最闲了。”迟月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比不做表情时还要更明媚些。
她不知道许羿闻那边其实忙得要死，工程初期有很多杂事要处理，但总经理兼项目负责人公然翘班，转为线上工作，和迟月明牵手逛街时还要单手打字回复邮件。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一起看了场电影，接着共进晚餐，甚至还抽空去了当地的寺庙祈福。
网上说那间寺庙扶正缘很灵，不是特别迷信的迟月明这一次认真参拜，还拉着许羿闻捐了不少香火钱。
没人表白，也没人提在一起的事，仿佛一切顺理成章。
晚上许羿闻开车，同时带着耳机打工作电话，迟月明又困又累，神经却兴奋着，听许羿闻用低沉又磁性的声音谈论无聊的内容，也还是睡不着。
“怎么了，这几天活动太多累了？”许羿闻不知什么时候处理完了工作，注意到旁边的女孩好像有点蔫蔫的。
迟月明转过脸来，轻声问他：“我们真的会结婚吗？”
她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许羿闻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
车子驶入隧道，车内暖光小灯自动打开，迟月明将脸掩在发丝之间，整个人倒映在漆黑的车窗玻璃上。
“当然会，”这是许羿闻思索良久后的回答，“我们不就是为了结婚才认识的吗。”
“如果那天许阿姨介绍的人不是我，你也会这么轻易的就和她结婚吗？”
迟月明不安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她讨厌自己最近变得这么矫情多疑。
许羿闻皱眉，“你知道我们很合适，也知道我们会结婚......但是如果你不想的话，这件事就以后再说。”
“我没有不想！”迟月明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些天经历大起大落的情绪彻底失控，她想许羿闻自愿和她结婚，而不是受家人的掣肘。
但对方就好像在完成一项任务，与她相处磨合时也总是淡淡的，关于许羿闻的情况，迟月明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或许只是取向恰巧合适，实际上并没有相伴一生的缘分，寺庙之行结束后就要出现矛盾，然后分道扬镳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迷信。
迟月明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很压抑，让人想发疯，己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她以为自己早就痊愈了。
“我想和你结婚，不是因为是家里的意思，”许羿闻依旧目视前方，但语气却无比真诚，“我最开始拒绝，是因为自己的取向有些特殊不想耽误你，”
“我爱你，就算那方面不合适，我也希望和你在一起。”
迟月明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心跳非常快，但与刚才的烦躁感完全不一样。
许羿闻说爱她，无论真假她都愿意相信。
轿车驶出隧道的瞬间就有路灯的光打过来，比在里面要明亮太多。
“谢谢......”迟月明的眼泪就像无法控制一样，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谢谢有点不合时宜，但这就是她现在最想说的，许羿闻坦诚又耐心，不厌其烦地向她解释这些。
谢谢许羿闻爱她。
“好了别哭了，”许羿闻腾出一只手给她擦眼泪，发现越擦越多后只好打开副驾驶位置前地储物格，从里面拿纸巾给迟月明，“睡一觉好不好，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迟月明乖乖点头。
返程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许羿闻在地库停好车，打开副驾驶车门，给还没醒的迟月明盖上外套，单手穿过膝窝将她抱起来，另一只手上提着几个购物袋。
女孩在他怀中挣动了几下，没醒。
许羿闻抱着她等电梯，心里想着她这段时间应该累坏了，压力也大，得做点什么带迟月明放松一下。
第二天一早许羿闻又去上班了，迟月明在自己房间醒来，门上照例是一张让她自己热早餐的便签，只是这次文字结尾处多了个笔触超级随意的爱心。
迟月明也照例把便签撕下来折好，塞进抽屉。
她把早餐放进微波炉，设置好时间后就靠在旁边的储物柜上刷手机等着。
微波炉的嗡鸣声持续不断，好像有点太吵了。
迟月明又开始头疼，想起昨天她在许羿闻面前情绪失控，越发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
过去不堪回首，她不愿意再回忆，也绝不希望许羿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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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睡眠不足，加上剧烈运动，心事太重了，钻牛角尖了。”曾经给迟月明看诊的医生己经年过六十，成了锦旗满室正教授，迟月明约了两天才拿到诊号。
迟月明坐在他对面，觉得医生说话太慢了，又急切地问：“严重吗？之前不是己经好全了吗？”
头发半白的老医生摇了摇头，“不是太要紧，你最近状态不好，这病就爱复发，狂躁抑郁最重要的是不能思虑过多，一定得保证睡眠，规律饮食......我给你再开点碳酸锂片，你回去按照我写的方子吃。”
还算可以，问题不大。
“谢谢医生。”迟月明放下心来，戴上口罩鸭舌帽，拿着处方笺下楼开药。
她来往医院的路上谨慎非常，甚至还换了辆最不常开的车。
这病在她眼里有些见不得人，并且万一被人拍到她独自一人去这种私立医院，说不定要在网上被造谣打胎了。
控制情绪，好好睡觉......
迟月明坐在车里默念了一遍医嘱，她觉得自己这次有发病征兆，和许羿闻的大方勾引也有不小的关系。
到底什么时候能彻底痊愈啊......
迟月明趴在方向盘上，一脸忧愁。
她不想让许羿闻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也不想再因为这个病做任何错事。
林嬛打电话过来，手机震了两下迟月明才接起，她有气无力地对着话筒：“喂？”
“下个月一号是羿闻的生日，你知不知道？你帮妈妈问问他，那天或者临近的哪天，你们有没有时间一起来咱家吃个饭？”
许羿闻的生日？
迟小姐精神了不少，脑中本能地划过前男友们人手一份的生日礼物三件套，又迅速转变想法：许羿闻这里她要送点特别的，更有新意的。
林女士每次打电话来要么是关心她的生活，要么就是随时随地张罗饭局。
“他生日来咱家吃饭会不会不自在啊？”迟月明的抑郁情绪消散得很快。
林嬛很显然没考虑到这一层，“也是也是，那你们有时间再一起回来吧，生日那天你好好陪他过。”
迟月明己经开始思索送什么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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