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身体好了些，墨云栖就带着李嬷嬷回了府。
自那日相马见过祁允熙后，他就像是消失了，整整两日不见踪影。
院里难得的宁静。
突然一阵清风搅动，带着新翻泥土和桃花的甜香。
墨云栖靠在软榻上，脸色虽仍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精神己好了许多。
李嬷嬷侍立一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庭院，带着审视。
春竹和春兰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去取老太君赏下的补药。
春菊则被李嬷嬷领着，带着几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走上前来。
墨云栖倒是乐见其成，她着三个侍女若是有人培养，自是再好不过。
“小姐，老太君心疼您，特意让内院管事挑了这些伶俐丫头来。您瞧瞧，选个合眼缘的留在身边伺候，也好替春竹姐姐她们分担些。”
李嬷嬷说道，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墨云栖略显单薄的身形。
墨云栖心下了然。自那日从九王府被祁允熙亲自送回，她力竭昏迷的消息虽被封锁，但老太君何等精明？更何况李嬷嬷还是老太君的人。
府医频繁出入栖梧院，加之祁云熙送来的那些价值连城的药材，足以让老太君猜到几分凶险。
塞个“伶俐”丫头，与其说是伺候，不如说是加强“保护”，或者说，更严密的“看管”。
她本欲推拒，但转念一想，与其让老太君疑神疑鬼，不如主动放一个在明处。
左右不过多一双眼睛，老太君也是好意。
“有劳嬷嬷。”墨云栖声音微哑，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局促不安的小丫头。
她们大多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是府里最常见的、未经世事的小丫鬟模样。
然而，目光流转间，庭院角落的一抹白影，却像磁石般牢牢吸住了她的视线。
一树桃花开得正盛，粉云堆叠。
树下，一个女子静静倚着树干。她穿着一身素得不染纤尘的白衣，与这姹紫嫣红的春日格格不入。
阳光透过花枝，恰好落在她腰间悬着的一枚玉佩上。
那玉佩质地温润，内里却仿佛封存着一小片流动的星河，点点诡异的光斑在其中缓缓旋转、明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异感。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出现在候选侍女的队伍里？
墨云栖心中警铃微作，一股强烈到近乎心悸的熟悉感毫无预兆地袭上心头！
仿佛在久远的、被遗忘的时光碎片里，曾见过这流动的光斑，听过那玉佩无声的低语。
“姑娘可是故人？”墨云栖压下心头的异样，主动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白衣女子闻声，缓缓转过身。
她动作轻盈，仿佛没有重量。
盈盈下拜，姿态优雅得不像个奴婢。“奴婢见过姑娘。”
声音如清泉击石，带着一种空灵的韵味。
随着她的动作，墨云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把玩的一支短笛上。
笛身非竹非玉，漆黑如墨，上面镌刻着繁复扭曲的、仿佛活物般的暗金色符文——是九黎古族的文字！
再看她发髻，几缕青丝间点缀着几枚小巧的银铃，铃铛下方，竟坠着米粒大小、精雕细琢的微型骷髅头坠饰，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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