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三个心字像是三片羽毛，落在了死寂的雅间内。
紧接着。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我听到了什么？”
“没有高级的纸和笔？那他还想比试什么？”
“我还以为他要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结果......就这？”
之前还对他抱有几分期待的修士，此刻脸上只剩下失望。
就连一直稳坐高台，神色淡然的阁老，嘴角也不禁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见过狂的，但像苏沐这般的，生平仅见。
“呵，呵呵......”
陈青青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苏沐。
“林修远啊林修远，你可真是......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没有纸笔？用你的手吗？还是用你的脸皮？”
“你这是在侮辱符道！侮辱阁老！”
许易这次没有再阻止陈青青。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抹惋惜。
“林道友，这玩笑，可开得太大了，符道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没有精良的符纸承载灵力，没有上好的符笔引导灵气，任你天资再高，也只是空中楼阁。”
“这是符道最基本的常识。”
许易摆了摆手，转身面向阁老，微微躬身。
“阁老，此人无心比试，只是在此胡搅蛮缠，我看，还是将他请出去吧，莫要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没错！把他赶出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
“清元宗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群情激愤。
所有人都认为，苏沐就是一个彻头彻彻尾的骗子。
就在此时。
“都给老子让开！”
一声粗犷的暴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闻声回头。
只见之前那个展示了近三品金刚符的健壮汉子，正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朝苏沐走来。
他满脸涨红，比苏沐本人还要愤怒。
“吵什么吵！叫什么叫！”
汉子瞪着周围的人，声如洪钟。
“人家小兄弟说没有，你们就当真了？说不定是谦虚呢？”
“再说了，就算真没有，一时没带在身上，不行吗？”
陈青青柳眉倒竖，冷斥道：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汉子根本不理她，几步走到苏沐面前。
他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将自己那套金丝楠木的笔墨纸砚，放在苏沐面前的桌上。
“小兄弟！”
汉子拍了拍苏沐的肩膀，力气用得有些大。
“别听这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瞎咧咧！”
“哥哥我看你顺眼！”
“我的这套工具，虽然不是什么绝世珍品，但画个三品符箓，绰绰有余！”
汉子的声音，真诚而响亮。
雅间内，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套散发着淡淡木香和灵气的工具上。
许易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陈青青的脸上，闪过些许惊愕。
“不识好歹的东西，人家好心帮你，你还......”
她的话还没说完。
苏沐看向健壮汉子，脸上露出了微笑。
“多谢道友好意，心意我领了。”
“不过......”
苏沐摇了摇头。
“真的，不用。”
健壮汉子愣住了。
“啊？小兄弟，你这是......”
“我说他假清高，你们还不信！”
陈青青看准机会再次讥讽道，
“给了他台阶，他自己都下不来！”
苏沐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议论，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雅间。
最后，定格在了不远处，柜台的角落里，随意堆放着一沓纸。
这是多宝阁的侍者，用来给客人试笔练习时，丢弃的废纸。
连最低阶的符纸都算不上。
苏沐站起身，他走到了柜台前。
他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看向了高台之上的阁老。
“阁老。”
苏沐开口。
“晚辈想借用一下这些废纸，不知可否？”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沐。
借什么？废纸？
他疯了吗？！
阁老盯着苏沐，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无用之物，随意，多谢阁老。”
苏沐微微颔首，随手从那堆废纸里，抽出了几张。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拿起一张泛黄的废纸。
“嘶啦——”
他竟将那张废纸，从中间撕开。
“嘶啦！”
他动作不停，将抽出的几张废纸，全部撕成了约莫三指宽的狭长纸条。
做完这一切，他将一根根纸条，整齐地码放在桌上。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被搞得云里雾里。
“他......他在做什么？”
“撕纸？这是什么路数？”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用这种碎纸条画符？滑天下之大稽！”
许易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完全看不懂苏沐的意图。
但他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
他冷哼一声，对再次说道。
“林道友，你这是打算在这里拖延时间吗？”
“若是不敢比，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苏沐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下一秒。
苏沐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将其凑到嘴边，然后......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他！”
“他在干什么！”
“自残？！”
陈青青更是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苏沐松开嘴。
一滴殷红的鲜血，从他指尖的伤口处，缓缓渗出。
那滴血，在灵气的包裹下，鲜红欲滴，像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他神色不变，右手屈指一弹。
三道破空声响起。
桌上三张被撕成的纸条，瞬间飞射而出！
稳稳地悬浮在了苏沐身前的半空中。
三张纸条，呈品字形排列。
一动不动。
这一手灵力掌控，让许易瞳孔骤然一缩！
高台之上的阁老，捋着胡须的手，也猛地一顿！
然而......更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苏沐缓缓抬起右手拇指，轻轻在伤口上一抹。
然后。
在全场修士注视下。
苏沐以指为笔，以血为墨。
朝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第一张纸条，闪电般地画了过去！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一道道血色的符文，以极快的速度，在他的指下飞速成型。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停滞，一气呵成！
雅间内，寂静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在空中舞动的手指。
终于。
一个见识稍广的修士，带着颤抖的声音缓缓说到。
“以血为墨......以气御纸，以指为笔！”
“这......这究竟是何种符法？”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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