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4小时便利店的冷柜前…
店长的肥手又一次“不经意”蹭过她的腰际。
“小洵啊，夜班补贴...”男人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她耳畔，柜台下悄悄递来一张褶巴巴的钞票。
她盯着收银机显示屏的反光，那里映出自己窘迫的表情，最终，她抓起钞票塞进口袋，却在对方得寸进尺时用小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于是，她被开除了。
……
清晨七点的阳光斜穿过校门前的梧桐树，苏洵蹲在小学门口的围墙下，面前是一个破旧的三轮车，车篓上，塑料布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份包好的饭团。
“姐，我的画...”弟弟蹲在旁边，小手捏着一幅蜡笔画
那画上是歪歪扭扭的教学楼，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天空还涂着夸张的粉色云朵。
“等会儿就给你贴在这儿。”苏洵用胶带把画粘在保温箱上，手指轻轻抚过画纸边缘。
那是弟弟昨晚熬夜完成的“广告”，他说这样同学们就知道是他们姐弟在卖早餐了。
校园里传来早读的朗朗书声。
苏洵不自觉地望向二年级二班的窗口
那是弟弟本该坐着的位置。
现在那里空着的课桌，就像自己书包里己经过期半年的高中学生证一样，成了另一个世界的遗物。
“同学，饭团多少钱？”
扎着蝴蝶发卡的小女孩蹲下来时，苏洵下意识把弟弟往身后藏了藏。
女孩惊喜地指着保温箱上的画：“这个太阳和我画得一样丑！”
弟弟从她身后探出头：“我、我还会画恐龙！”
两个孩子的笑声中，苏洵悄悄抹了把眼角。
她低头整理饭团时，看见弟弟正用树枝在地上写拼音，那是昨天夜里她刚教他的“开学”两个字。
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谁允许你们在这儿摆摊的？”管理局人员的橡胶棍敲在保温箱上。
“知不知道这属于无证经营！”
[哐]保温箱被掀翻，那幅蜡笔画随风飘起，正好落在保安脚边。画上的粉色云朵沾了泥土。
苏洵死死攥住弟弟的手。她看着饭团滚进下水道，看着早到的学生们好奇地张望，看到管理局人员脸上的得意。
收拾残局时，弟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饭团："姐，这个我藏起来了..."
米粒己经冷硬，海苔也蔫了。苏洵掰开饭团的手在发抖。
自己小时候从各方面得知过旧文明的这片土地上，应该是有一种叫“助学贷款”的东西…
现在弟弟正把饭团分成两半，较大的一半固执地塞进她手里。
现在是空洞末世，这里是新艾丽都……
……
巷子里的霓虹灯管发出短路的滋滋响声，将积水照成血红色。
苏洵把弟弟护在身后，山狮帮的马仔们将他们堵在廉出租公寓门口，钢管敲击铁门的声音让弟弟在她背后发抖。
“小妞，保护费...”黄毛突然顿住。
阴影里走出个戴猫耳兜帽的身影，藏着刀刃的靴子踏在水泥地上，发出特有的脚步声。
“老大叫你们去码头。”鼠希人女子的声音懒洋洋的，指尖转着张磁卡，“说货柜里混进了条子。”
那女人和混混们离开后，巷子突然安静得可怕。
苏洵摸到弟弟在发抖，这才发现他的书包背带被割断了
那是用母亲旧围巾改的，现在正像条死蛇般瘫在污水里。
“喂。”那鼠希人突然折返，扔过来个易拉罐。铝罐滚到苏洵脚边，里面装着五枚亮晶晶的游戏币。
“芭莱大厦的街机厅，”兽人少女用下巴指了指远处霓虹招牌，“用这个能换三日份的营养餐。
弟弟突然挣脱苏洵的手，捡起半块碎玻璃就冲上去“就是你们！对姐姐拳打脚踢”
简·杜的尾巴猛地绷首。她单手钳住男孩手腕，另一只手却轻轻拂过他结痂的额角，那是山狮帮成员上周留下的。
“小鬼，”她半蹲下来平视男孩，青瞳在暗处发着微光，“我和他们不一样，英雄不是这么当的。”
简.杜转身离开，苏洵望着那背影，满心的矛盾。
……
两个月后
儿童医院柔和的灯光下，苏洵盯着医生毫无感情的双眼
“..神经系统疾病...末期症状..以太适性生衰竭证”
弟弟正在走廊长椅上数着输液瓶里的气泡，他以为这只是场感冒。
苏洵的心己经跌落谷底。
[“苏洵…苏洵，立马取下设备，你的连接稳定性己经不足30%了！”]
没救了，这个世界己经彻底抛弃了我们。
“谢谢主任，我们还是决定…去别的医院看看。”
回家的路上，苏洵借口肚子疼，拐进了街角的树苗店。
玻璃柜台里摆着几瓶农药，标签上印着骷髅标志。她盯着最角落那瓶…
“要这个。”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店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沉默着递过瓶子。
世界如此残酷，就这样结束吧…
可命运弄人。
就在她拧开瓶盖的瞬间，警报声响彻云霄，覆盖了整个新艾丽都
那天…正好是零号空洞再次扩张的日子。
远处安全墙的地平线上，巨大的鳞片和骸核缓缓升起。
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巨型以骸破墙了。
拥挤的人群中，她扔下农药
寻找，寻找，寻找……
哪怕零号空洞吞噬了一切
以太侵蚀刺得皮肤生疼
哪怕被哈提级以骸，变体追逐一路…
哪怕腿被阿劳恩喷出的腐蚀性液体击中……她都必须找到他。
终于，在那个两人相依为命的廉价出租屋的门口，她见到了那个蜷缩着的小身影。
“姐姐…大家都跑了，我找不着你，只能回家等你了…但我没有钥匙…”
她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踉跄着，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弟弟搂进怀里。
‘世界是很残酷 即便如此我也依然爱你’
“姐姐…好疼…感觉全身都在疼…”弟弟在她怀里艰难地喘息着，脖颈上现出病态的绿色结晶。
不远处的拐角传来骨节摩擦的声响， 一只杜拉罕级以骸出现在了拐角
骸核的黑暗似是要吞噬一切，它一步步接近着两人，骸骨组成的利爪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是啊…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吧。’
苏洵抱紧弟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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