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刚出土的金杖，火星方向的天空突然裂开青铜色疮口。杖身的鱼鸟纹在掌心蠕动，三星堆所有青铜器的铜锈开始渗血。师父手中的洛阳铲突然震颤着指向苍穹，他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浮现出姒族图腾。
"安明，你究竟看到了什么？"老教授踉跄后退，考古队的年轻人们正七窍流血地跪倒在地，他们的瞳孔里跳动着青铜火苗。
金杖突然刺破我的手掌，鲜血顺着鱼鸟纹路逆流而上。整片探方突然降维成二维平面，我看见1997年的自己正从高空坠落——那是第九百二十八次轮回的起点，火星的青铜塔尖贯穿了我的丹田。
"你逃不掉的。"蚕丛氏的黄金面具从血土中浮起，他手中的权杖正是未来那柄弑神兵，"观测者允许的真相，才是真相。"
我挥杖击碎面具，飞溅的青铜碎片却在空中重组为母亲的脸。她脖颈处的疤痕裂开，爬出无数青铜幼虫，落地便长成跪拜的考古队员模样。他们的肋骨刺破皮肤，在沙地上拼出古蜀谶语：
"尸解仙成处，万界同哭时。"
地面突然塌陷，我们坠入青铜神树根系下的虚数空间。十万具姒族尸骸悬浮其中，每具尸身的胸腔都绽放着建木花苞。师父的七星灯突然自燃，火焰中浮现出我从未见过的画面——婴儿时期的我被放入青铜棺椁，母亲正在棺盖上刻写殄文。
"原来这才是我的出生..."我触碰棺椁表面，那些殄文突然钻入指缝，"观测者的初始样本。"
蚕丛氏的真身从尸骸王座起身，他的下半身己与建木根系融合："你母亲偷走胚胎时，就该知道要付出代价。"
火星方向的天空彻底破碎，青铜塔尖刺入地球大气层。塔身的青铜人面像同时诵经，七大洲的文明遗迹渗出液态青铜。自由女神像化作三头六臂的魔神，金字塔顶端睁开血色独眼，长城每一块墙砖都裂开呼吸孔。
"现在，感受被收割的荣光吧！"蚕丛氏权杖重击虚空，我的建木根系突然反向生长，刺入同僚们的天灵盖。小吴的头颅裂开，爬出的青铜应龙叼着师父的残躯冲上云霄。
逆熵之瞳在剧痛中觉醒，我看见所有时间线的收束点：自己站在青铜巨树下，将金杖刺入母亲心脏。她的鲜血浇灌建木，绽放出笼罩多元宇宙的青铜花。
"不！"我嘶吼着折断金杖，断裂处喷涌的却不是金属，而是混着星尘的姒族胎血。那些血珠在空中凝结成量子锁链，将蚕丛氏钉死在尸骸王座。
火星青铜塔突然调转方向，塔尖刺入我的建木核心。在意识弥留之际，我听见三百个平行宇宙的自己同时诵咒：
"以吾残躯化烈火，焚尽青铜万古囚！"
建木根系在超新星级别的能量中湮灭，青铜塔从原子层面崩解。蚕丛氏的王座塌陷成黑洞，将姒族尸骸与虚数空间尽数吞噬。师父的残魂在量子风暴中握住我的手，七星灯的余烬拼出最后谶语：
"死生往复，道在蝼蚁。"
再次睁开眼时，我躺在三星堆的医疗帐篷里。1997年的夏蝉在窗外嘶鸣，师父端着搪瓷缸走进来："昏迷三天了，医生说你是中暑..."
我扯开衣领，锁骨处的疤痕己消失无踪。但当我触碰考古报告上的金杖照片时，青铜纹路在纸面一闪而逝。夜半值班的护士突然发出惊呼，我冲出门看见火星悬在青铜神树顶端，宛如一颗冷笑的独眼。
在无人知晓的维度，建木根系仍在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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